很快，周文轩的大姑来了。

“呜呜呜，大姑，宝宝是不是讨厌我？”

张兰芬缩在沙发角落，紧抱着旧毛熊玩偶。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滑稽的草莓背带裙，把脸埋在大姑胳膊上哭。

“她昨晚不给我饭吃，还凶我，把我的排骨都抢走了。”

“宝宝好害怕，不敢跟她住一起。”

大姑拍着张兰芬的后背，扭头瞪我。

“周瑾，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连点教养都没有？”

“你婆婆现在什么情况，文轩没跟你说过吗？她就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

坐在旁边抽烟的二叔敲了敲烟灰。

“就是啊，马上就要进我们周家的门了，怎么还跟病人抢吃的？”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周家苛待长辈，连顿饱饭都不给吃。”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视满屋子亲戚。

周文轩站在大姑旁边，低着头。

“周文轩，你就由着他们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周文轩搓着手，声音小得可怜。

“瑾瑾，亲戚们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顺着我妈一点，给她道个歉就算了。”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大姑拍了一下茶几，站起身指着我鼻子。

“你看看你这态度！长辈说你两句你还顶嘴！”

“兰芬昨天受了那么大委屈，连最喜欢的外套都不敢穿了，你还在这撒泼！”

我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

“看来周文轩没告诉你们，她昨天早上干了什么。”

我按下播放键，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传出剪刀剪碎布料的咔嚓声，接着是周文轩压抑的吼声。

“妈！你在干什么！那是瑾瑾刚买的定制风衣！五万多块钱啊！”

然后是张兰芬那做作的娃娃音。

“宝宝不知道呀，宝宝以为是没用的碎布头，宝宝想给小熊做新衣服嘛。”

录音放完，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大姑指着我的手僵在半空，脸青一阵白一阵。

二叔默默掐灭烟头，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张兰芬眼看装可怜不灵了，一把推开大姑。

她双手捂住胸口，张大嘴巴喘着粗气。

“呃......宝宝喘不上气了......哥哥救我......”

张兰芬眼睛一翻，直挺挺往沙发旁倒。

周文轩直接扑过去接住她。

“妈！妈你别吓我！深呼吸！”

他掐着张兰芬的人中，转头冲我大吼。

“周瑾你满意了吗！非要把她逼死你才开心是不是！”

我冷冷地盯着他这副样子。

“你当初求婚的时候，跪在地上是怎么跟我说的？”

周文轩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你说只要我嫁给你，这辈子绝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你还说，谁要是敢欺负我，你第一个不答应。”

周文轩避开我的视线，咬着牙狡辩。

“那能一样吗？她是我妈！她是个病人！”

“我这辈子就这么点软肋，你就不能为了我，包容她吗！”

我没再接话，转身走进卧室。

十分钟后，我拎着行李箱拉开卧室门。

刚走到玄关，公公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防盗门前。

他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A4纸，神情严肃。

“假还没休完，你要去哪？”

我扫了眼他手里的纸，又看向那张没有表情的老脸。

“回城里，这个家我待够了。”

公公并没有让开，而是把那沓A4纸递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