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抱着锦盒去了三皇子府。

福伯见了我，欲言又止：“虞小姐，殿下一早便出去了。”

“去哪儿了？”

福伯垂下眼，支支吾吾的。

“醉......月楼。”

婚期就在眼前，裴惊川却去了青楼寻欢，难怪福伯不敢回答。

我抱紧锦盒，指节攥得泛白。

醉月楼在上京名声极盛，里头的美娇娘一个个体态纤细，腰肢软得像春日里的柳条。

我给一锭银子才进去。

穿过层层纱幔，丝竹之声越来越近。

推开门，裴惊川半倚在软榻上，左手揽着一个红衣女子，右手捏着酒杯。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风流恣意。

那红衣女子纤腰不盈一握，正巧笑着往他嘴里喂葡萄。

“殿下好生无情，这么久都不来看奴家。”

另一个绿衣女子倚在他肩头，娇嗔道：

“就是，殿下莫不是要成婚了就忘了我们姐妹？”

裴惊川轻笑一声，捏了捏绿衣女子的下巴：

“怎么会？你们的身段，本殿下可是魂牵梦萦，日日不忘。”

他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了我，笑容凝滞一瞬。

“虞妙妍？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抱着锦盒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那红衣女子上下打量我，掩嘴笑道：“殿下，这位是？怎的身量如此......”

裴惊川脸色铁青，推开怀里的女子，坐直了身子：“你来丢人现眼还不够，还要追到这种地方来？”

我忍下难堪，走进去，将锦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我来还东西。”

裴惊川皱眉，打开锦盒。

一件件旧物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愣了一瞬，随即冷笑：“这是什么破烂，也敢来污本殿下的眼。”

他忘了，这些都是他曾经送给我的东西。

“这些都是你这些年送我的东西。”我声音平静，“还给你。”

裴惊川表情僵住，随手拿起那只兔子灯，看了看，又扔回盒子里。

随即轻嗤一声：“虞妙妍，长本事了啊，知道本殿下来青楼竟想出这种法子来威胁我。”

“我倒也想跟旁人一样同未婚妻亲昵，可我下得去手吗？”

字字句句，满是嫌恶。

那两名青楼女主鄙夷轻视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裴惊川看我看得心烦，一把夺过锦盒，抬手就往窗外扔了出去。

“既然你不想要了那就扔了。”

他以为我在欲擒故纵，以为我立马就会哭着跑出去捡回来。

可我只是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好。”

不等他开口，我继续道：“殿下可否也将我赠你的玉佩还我？”

裴惊川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并蒂花纹玉佩。

那是我祖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是祖母跟祖父的定情信物。

对我很重要，所以后来我把它送给了裴惊川，就是想告诉他，他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裴惊川知道玉佩对我的重要性，他的神色终于变了变。

瞬息，又恢复如常。

“你我大婚在即，你要回定亲玉佩？”

裴惊川眯起眼睛，“虞妙妍，闹过头了可很难收场。”

我刚想说话。

他忽然笑了：“不过本殿下不稀罕，你想拿回去也行。”

他往后一靠，重新揽过那两名女子：“出去跳支舞吧，跳得好，本殿下便还你。”

我愣住。

红衣女子捂嘴笑：“殿下，您这不是为难人吗？”

绿衣女子也跟着笑：“就是，这位小姐的身段......跳舞怕是不太方便吧？”

裴惊川挑眉看我：“怎么？不想要了？”

手心几乎要掐出血。

我咬了咬牙：“好。”

我不会跳舞，七岁伤了心脉之后更是连跑跳都费劲。

可我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笨拙地舞了起来。

手臂抬不起来，腰弯不下去，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可笑又滑稽。

周围的歌姬舞女纷纷掩嘴窃笑。

裴惊川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戏谑。

一曲终了。

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臃肿的身体在纱幔烛光下显得越发不堪。

“殿下，玉佩可以还我了吗？”

裴惊川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慢悠悠道：“本殿下说跳得好还你，你跳成这样我怎么还？”

我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怒意：

“还给我！我不嫁你了！”

可他根本不信。

“行了，虞妙妍，本殿下没空看你做戏。”

“有本事成婚那天你让旁人进我的三皇子府，我求之不得。”

说完，他抬手招来暗卫，强行将我拖了出去。

裴惊川啊裴惊川，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拒绝过你的要求。

所以你放心，成婚那天。

进三皇子府的一定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