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不太自然的揶揄，

“陪客户应酬。”

“应酬需要买六十六万的礼服？”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陆景琛的声音冷下来，

“工作需要，你管好你妈的事就行。”

电话挂断，我靠着医院走廊的墙，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

三十万救命钱他拿不出来，六十六万的礼服说刷就刷。

三十万是“想想别的办法”，六十六万是“工作需要”。

手机又开始弹消息，

【听见了吗？给白月光买六十六万不眨眼，给你妈治病一分没有。】

【你还指望他？他巴不得你妈死，好让你没退路。】

【女主你脑子进水了？这都不离？】

【不离也行，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出了医院打车回陆家。

陈美兰正坐在客厅给秦婉剥橘子，两个人有说有笑。

秦婉已经换上了那件六十六万的礼服，香槟色，镶着碎钻，

在客厅吊灯底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走过去，膝盖一弯，跪在了陈美兰面前。

“妈，求您借我三十万，我妈要动手术，我以后一定还，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美兰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橘子瓣递到秦婉嘴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这才低头看我。

“苏念，你妈生病是你苏家的事，跟陆家有什么关系？我们陆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婉婉刚买了礼服，家里开销紧，没闲钱往外人身上花。”

秦婉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笑，

“念念，要不我帮你发起个筹款？我朋友圈人多，说不定能凑个几千块。”

她掏出手机对着我，

我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头发凌乱，

咔嚓一声，定格。

“这张拍得挺好，就用这张吧。”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

“你看你多上镜，肯定能筹到不少。”

陈美兰在旁边笑了一下。

我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

弹幕像疯了一样往外弹。

【跪着求人家还让人拍照？女主你能不能硬气一回！】

【三十万救命钱不给，给小三花六十六万眼都不眨！】

【你还不离？你不离就是在害你妈！】

【看不下去了，取关。】

【你到底在等什么？等你妈死在手术室门口？】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字，一条一条往上滑。

手机又响了，

闺蜜方萍转来五万块，附了一条消息：“念念，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你先用着，别急。”

看着闺蜜的话，我泪如雨下，

我回了个谢谢，

可还差二十五万的缺口怎么办，

我推开陆家大门走出去，蹲在路边，开始翻手机通讯录一个一个打电话，

“王姐，能不能借我。”

“嘟嘟嘟。”

“李哥，我妈生病了，想借点钱周转。”

“不好意思啊最近也紧。”

打了十七个电话，一分没借到。

天已经黑了，我蹲在路灯底下，

手机上弹幕还在一条一条往外蹦，每一条都在劝我离婚，

我关掉弹幕，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打完最后一个字，我抬起头，眼泪已经干了。

“妈，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站起身，把手机攥在手里，“也决不会不会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