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慕景川脚步猛地顿住，满脸难以置信，“你让我磕头，还要给他道歉？”

“我还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你不怕别人背后嘲笑你？”

“他还是你弟弟，你不照样狠心把他推下去？”

程诺眼神锐利，声音泛冷，“我是程专家的儿子，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佣人，立刻执行！”

两名面色冷酷的佣人一左一右架住他，巨大力道下压，膝盖硬生生磕在坚硬的地面。

“放开我，程诺你这个疯子，我真是后悔爱上你......”

歇斯底里的咒骂还没有说完，脑袋已经被迫低下，磕在地面。

“不，我开玩笑恶心你的，我根本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慕景川想要解释，可是程诺早已经离开，毅然冲向楼梯下面，去救那个私生子。

“姑爷，别让我们为难，如果我们强行按着你，更难堪。”

咚——！

他咬牙，红着眼，默默接受了这种极为屈辱的折磨。

一步步，一次次磕头。

额头渗出血珠，染红了地面，沿着行进的方向拖出长长的痕迹。

比起皮肤的疼痛，内心的针扎感更加剧烈。

半小时后，慕景川跪在礼堂门前的街道上，身体加精神的双重折磨让他濒临崩溃。

但是再冰冷的地面，似乎也凉不过程诺的心。

相爱五年，这就是对他的回报么。

她当真残忍，为了一个私生子，可以狠心让他跪下整整99阶台阶。

一股股热流沿着额头流下，他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僵硬抬头。

程诺搀扶着被佣人抱在怀里已经晕厥的慕南初从身边擦肩而过，没有看他一眼。

渐渐，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人，还有唏嘘的议论。

“堂堂慕家少爷，居然可怜成这副模样。”

“慕家大少，居然被未婚妻当奴隶欺负，这哪里是对他的惩罚，这是压根不在乎啊。”

“看得出来，程小姐明显是更在乎慕家二少爷，也算是太幼稚的报应吧......”

恍惚间，他听到佣人略显迟疑的声音，似乎在给程诺打电话。

“小姐，他流了很多血，是不是要叫救护车？”

电话那头程诺的声音急促，好像在奔跑，背景里隐约还有护士急促的呼喊。

“不必了，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多么胡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事......”

昏迷前，慕景川恰好听到了她薄情冷漠的话语。

胡闹？

在程诺的眼里，他的所作所为，竟然是胡闹？

她不问缘由，不明真相，就认定是他在胡闹。

一瞬间，麻痹的电流向心脏蔓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心脏，要生生捏爆。

此时此刻，身体上的痛苦好像也比不上此刻内心千刀万剐的撕裂感来得更绝望。

紧绷的心弦彻底崩裂，意识天旋地转开始瓦解。

慕景川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醒来时，他躺在京市总医院的病床上。

程诺深邃清冷的眸子一直凝视在他身上，脸上的线条紧绷，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

“算你命大，只是些许擦伤，毁不了容。”

“可如果再有下次，对你的惩罚就绝对会这么简单了。”

慕景川空洞的眼眸终于泛起一抹情绪，可没有愤怒和失望，唯有讽刺。

“我-谢-谢-你！”

她慢条斯理给苹果削皮，声音渐渐柔和下来，“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那你干脆弄死我算了。”

她的表情一丝不苟，“他是你的弟弟，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不利。”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弟弟。”

慕景川眼神陡然锐利，一字一顿，“像他这种血液里都透着肮脏的人，没资格当我弟弟。”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次！”

程诺懊恼大吼，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指尖戳在慕景川瘀血的伤口上。

鲜血透过绷带往外渗，转眼间染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