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王秀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指着地上那摊红茶的水渍，还有碎裂的瓷片。

“把地给我舔干净，这事儿就算翻篇。”

我盯着她那张刻薄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我不呢？”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出声的公公周建国，此刻清了清嗓子。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慢条斯理地开口。

“慕清啊，你是个外地人，在省城没根没底的。”

“子轩能看上你，那是你祖上积德。”

“做人要懂感恩。让你跪你就跪，权当是学规矩了。”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在教导一条不听话的狗。

我冷笑一声。

“你们周家的规矩，就是草菅人命吗？”

周冉冉突然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件极其奢华的白色礼服。

那是当季的高定，裙摆上镶嵌着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妈，你看她那死不悔改的样子。”

周冉冉把礼服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抱胸。

“嫂子，你别不知好歹。”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明晚海城商界顶级晚宴的入场战袍！”

“听说省里的财神爷都会出席，我哥为了给我买这件礼服，可是花了整整三十万！”

我扫了一眼那件衣服，眉头微挑。

那不过是陆渊名下品牌上一季度的过季款，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三十万？”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子轩。

“你不是说，你刚入职国企，连两万块的彩礼都要去借吗？”

周子轩的脸瞬间白了，眼神躲闪。

“你管我哪来的钱！我给我妹妹花钱天经地义！”

“再说了，你一个不赚钱的废物，要什么彩礼？”

周冉冉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是！我哥的钱都是我的。”

她突然眼珠一转，故意拎起那件礼服，往地上的茶水渍上蹭了蹭。

纯白的裙摆瞬间染上了一大块难看的污渍。

“哎呀！”

周冉冉夸张地尖叫起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林慕清！你居然敢弄脏我的高定礼服！”

“你疯了吗！这可是三十万！”

我被她这不要脸的操作气笑了。

“周冉冉，你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

“明明是你自己弄脏的。”

王秀兰直接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鞋柜上，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还敢顶嘴！”

王秀兰指着那件弄脏的礼服，厉声咆哮。

“赔钱！马上赔钱！”

“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周子轩从包里翻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A4纸，拍在茶几上。

“林慕清，拿不出三十万就签字。”

我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自愿放弃彩礼及婚后财产协议书》。

“只要你把字签了，承诺以后工资全部交给我妈保管，这三十万我们就不让你赔了。”

周子轩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算计。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彩礼，甚至还想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

“如果不签呢？”

我冷冷地看着他。

周冉冉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110的号码界面。

“不签？那我现在就报警说你蓄意损坏他人贵重财物！”

“三十万，足够你在牢里蹲上好几年了！”

“到时候你那个在乡下捡垃圾的爹，怕是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吧？”

她笑得肆无忌惮，仿佛已经拿捏了我的死穴。

我看着他们一家四口丑陋的嘴脸，强压下心头的反胃。

我把手背在身后，摸出手机，直接盲按了紧急联系人。

陆渊的号码拨了出去。

“好，不就是三十万吗。”

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钱，我赔。”

周家人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