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去拿定做的婚戒。

经理把两个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陆先生，这是您和沈小姐的对戒。”

我打开盒子。

两枚素圈戒指，没有任何钻石和点缀，内侧刻着我和她的名字缩写。

“这是听澜选的？”

“是的，沈小姐说越简单越好，日常佩戴不碍事。”

我把戒指拿出来看了看。

克重很轻。

“一共多少钱？”

“三万六千块。”

十年卖命，我的婚戒三万六千块。

“陆先生，还有一件东西，沈小姐上个月在咱们这定制的。”

经理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更大的黑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块满钻的理查德米勒限量版腕表。

灯光下，钻石折射的光刺得眼睛发疼。

“这也是她定的？”

“对，沈小姐说这是送给江少爷的接班礼物，特意交代要在手表背面刻上江少爷的生日。”

我把手表拿起来。

背面刻着：JZ11.20。

11月20日。

这是顾泽的生日。

也是十年前那场纵火案发生的日期。

真巧。

他在这天踩着我的尸骨重生，沈听澜在十年后送他名表庆生。

“这块表多少钱？”

经理笑了笑。

“沈小姐付的全款，一千八百万。”

一千八百万。

而我的三万六千块。

我沉默着回到公司，把手表盒子放在沈听澜办公桌上。

她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一眼。

“你去拿戒指了？”

“嗯。”

我把两个素圈戒指放在手表旁边。

她拿起戒指看了一眼，放回去。

“尺寸合适吗？”

“还没试。”

“应该没问题。这块表你帮我拿回来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她把手表盒子拉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眼神温柔。

“阿泽下个月要正式接管顾氏的海外业务了，这表衬他的身份。”

我看着她，忍不住开口试探。

“听澜。”

“怎么？”

“我的手表坏了。”

我抬起手腕，露出那块表蒙已经裂开的旧手表。

那是五年前，我帮她挡了一根钢管时磕碎的。

当时她说带我去买块新的。

后来她忘了，我也没再提。

她扫了一眼我的手腕。

“这表都这么旧了，早该换了。”

“你送我一块？”

她愣了一下。

“马上就办婚礼了，到处都要用钱。你堂口那些兄弟的安家费也是一大笔。等结完婚，年底分红下来，你自己去挑一块。”

到处都要用钱。

所以我的婚戒只能买三万六的素圈。

所以我的西装只能买流水线的均码。

但顾泽的一千八百万，她连眼睛都不眨。

门被推开，顾泽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姐姐。”

沈听澜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扶住他。

“怎么不在医院多休息两天？缝了针不能乱动。”

顾泽靠在她身上，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医院太闷了，我想来找姐姐。姐夫也在啊。”

他叫我姐夫，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尊重。

“阿泽，快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沈听澜拉着他走到桌前。

顾泽看到那块表，眼睛亮了。

“哇，限量版！谢谢姐姐！”

他毫不客气地戴在手腕上，晃了晃。

“好看吗？”

“好看，尺寸刚刚好。”

顾泽得意地看向我。

“姐夫，好看吗？”

“好看。”

“哎呀，姐夫你的表怎么裂了？这也太掉价了吧。姐姐，你怎么不给姐夫也买一块？”

沈听澜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你姐夫平时干的都是粗活，戴这么贵的表容易刮花。他那块旧的挺好，结实。”

结实？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旧表。

是挺结实的，就像我这条命一样。

“行了，阿泽，你去沙发上坐着，别一直站着。”

沈听澜扶着他坐下，然后转头看我。

“陆沉，你下午去一趟南区，把张老板那个账要回来。”

南区张老板。

出了名的地头蛇，手底下一群亡命徒。

去要他的账，免不了一场血战。

“明天要去试菜，后天就是婚礼。”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知道。”

她坐回办公椅上，头也不抬。

“张老板那笔账有两千万，要回来正好可以填补婚礼的开销。你去最稳妥。”

原来婚礼的开销是这么来的。

既然不想花钱，又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我忍不住追问。

“沈听澜，你为什么要和我......”

“结婚”两字被顾泽打断。

“姐姐吃橘子。姐夫真辛苦，马上结婚了还要去打架。”

他坐在沙发上，剥了个橘子递给沈听澜。

“他习惯了。这就是他该做的。”

沈听澜接过橘子，转头看我。

“怎么还不走？”

看到她眼中的理直气壮，我没了追问心思。

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有关严的门缝里，却传来顾泽的声音。

“听澜，你真的要嫁给他啊？你真的爱他吗？”

沈听澜沉默良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才传来她不辩喜怒的声音。

“我想名正言顺留下他。”

“以后东窗事发，他才心甘情愿不追究。”

我脚步僵在走廊里。

原来，结婚只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不追究，护着她的阿泽。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坚定地去南区收账。

只是这一次不是为了沈听澜，为我自己找个真相。

张老板也是当年事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