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愣住了。

“程冽！你疯了吗！我哥还在里面！”

老达也急了，他一把抓住我正在挂挡的手。

“程队......”

老达眼眶通红，“咱们来都来了。”

“北线里面，那是条人命啊！”

“咱们巡山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队长！”

卓玛也在一旁抹眼泪。

“是啊程队，咱们把人救出来，有了那笔钱......”

我一把甩开老达的手。

“我说了，回站里！这是命令！”

“谁要是想去送死，现在就滚下车！”

老达僵在原地，痛苦地抓着头发。

小五在后座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钱......买新车......”

这群傻子。

为了别人画的一张大饼，连命都不要了。

沈青棠见状，立刻去拉车门。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我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拽了回来。

“老达，把她给我绑上！”

老达愣了一下，还是抽出了安全带，把沈青棠死死捆在后座上。

“程冽！你这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我一脚油门，越野车立马掉转车头。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风沙已经彻底遮蔽了天空，四周黑压压的一片。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达和卓玛在后座照顾着半昏迷的小五，谁都不敢说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沈青棠尖锐的骂声。

“程冽，你见死不救，你会有报应的！”

“难怪你哥当年会死在北线，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冷血的妹妹！”

“他当年是不是也在沙子里哭着喊救命？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绝望？”

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往我最痛的伤口上捅。

我死死握着方向盘，没有还嘴。

因为跟一个即将失去亲人的人，没什么好争的。

只要出了这片无人区，沈家的人是死是活，都跟我再无瓜葛。

突然。

“滴！滴！”

一阵电子铃声在车厢里响起，沈青棠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艰难地扭动着被绑住的身体，用下巴去蹭口袋。

“接......给我接电话！”

老达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出声，便伸手从她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卫星电话。

老达按下接听键，把电话举到沈青棠耳边。

沈青棠的声音一下就软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

“青棠，你妈妈很担心你们，你们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跑去无人区。”

“特别是南线，我当年就差点死在那里......”

“你和你哥千万别去那边凑热闹，知道吗？”

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向来不动如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青棠一边哽咽着一边撒谎。

“知道啦，我和哥哥都知道无人区有多可怕，我们是绝对不会去的，特别是南线！”

“我们就在可可西里镇上，哪都不去。”

“这里风沙不大，你和妈妈都放心......”

我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沙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所有人都因为惯性往前栽了一下。

沈青棠吓了一跳，慌乱地冲着电话喊：

“先不说了，信号不好！”

老达赶紧挂断了电话。

一瞬间，我全都明白了。

我看着后座上面无血色的沈青棠，眼神里满是骇人的疯狂。

沈青棠结结巴巴地开口。

“程......程冽，如果一百万不够，我可以再加一百万！只要能救活我哥，多少钱我都能给！”

“你为什么就这么不愿意去救我哥啊！”

听到两百万，车里所有队员立刻扭头眼巴巴地看着我。

而我却趴在方向盘上，冷笑了起来，笑声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渗人。

“整个可可西里，现在只有我程冽能救活你哥？”

“但我就是不想救。”

“为什么不救，你去问问你的好爸妈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