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琴，学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去升旗仪式上念道歉信，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警察查明没有所谓的“偷窥”实证，只是口头调解后就让我走了。

我回到学校，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陈校长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把一份辞退警告扔在桌上。

“林董很生气。你不当众道歉，这事过不去。”

我看着那份警告书。

上面盖着鲜红的学校公章。

“陈校长，”我开口，“林晓昨天晚上开直播，带头在宿舍抽烟。这事您管不管？”

“那是学生释放压力的方式！”陈校长皱起眉头，“张桂琴，你不要转移话题。你现在的问题是态度恶劣，不服从管理。”

我点点头。

“行。”

我伸手，解开腰间的铁环。

几十把黄铜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我把那串钥匙重重砸在陈校长的红木办公桌上。

“我接受批评，立即整改。这宿管，我不干了。”

陈校长愣住了。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地走人。

“你......你可别后悔！”他指着我，“出了这个门，你别想再回来！”

我没理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我搬出了宿管站。

学校在后街有一个废弃的杂物间，平时放些破桌椅。我把自己的铺盖卷搬进去，用纸板糊住了漏风的窗户。

晚上八点，新宿管上任了。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戴着厚厚的眼镜，走路都低着头。据说她是李主任远房亲戚的女儿，来混日子的。

女生宿舍彻底进入了“自由时代”。

我住在杂物间，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宿舍楼里的动静。

当晚十一点。

没有断电。

三楼的灯亮得刺眼。

林晓她们寝室直接点了外卖。烧烤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

走廊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

我坐在杂物间的门槛上，看着那栋楼。

十二点半。

苏慕雪穿着睡衣，走出了寝室。

她敲了敲林晓的门。

门开了。

“林晓，能不能把音乐关小一点？我们明天还有英语听力考试。”苏慕雪的声音很小，带着哀求。

林晓手里拿着半杯野格，靠在门框上。

“嫌吵？嫌吵你搬出去住啊。你不是年级第一吗？怎么连个隔音耳塞都买不起？”

宿舍里传出一阵哄笑。

苏慕雪咬着嘴唇。

“学校规定十一点后不能大声喧哗......”

“哗啦——”

林晓手里的半杯冰酒直接泼在了苏慕雪的脸上。

冰块砸在她额头上，掉在地上。

“少拿规定压我。”林晓冷笑，“那个拿规定压我的老妖婆已经滚蛋了。你算什么东西？”

苏慕雪浑身发抖，眼泪混着酒水往下流。

她转身跑下楼，去找新宿管。

十分钟后，苏慕雪和新宿管一起上来了。

新宿管站在林晓门外，连门都不敢进。

“那个......同学，稍微小声一点吧。大家都要休息。”

林晓把一个空酒瓶踢到走廊上。

酒瓶滚到新宿管脚边。

“知道了。你烦不烦？”

新宿管吓得缩了缩脖子，转头对苏慕雪说：“你也听到了，她们答应小声了。你要学会适应集体生活，别太自私。”

说完，新宿管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

苏慕雪站在走廊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

林晓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音乐声不仅没小，反而更大了。

接下来半个月。

女寝沦为了网吧和KTV。

每天晚上都有人通宵打牌，有人开免提打语音调情。走廊里全是烟头和外卖盒。

每天清晨，我去菜市场买菜，都会路过校门。

我看到那些曾经精神抖擞的好学生，现在个个顶着黑眼圈，神情恍惚地走进校门。

苏慕雪瘦脱了相。

她走路的时候都在打晃，手里紧紧捏着一本单词书，但眼睛是没有焦距的。

我站在包子铺门口，死死捏着手里的零钱。

老板娘问我：“张姐，还买肉包吗？”

我看着苏慕雪走进校门。

“不买了。”我说，“买两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