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刚租了新房子，搬进去的当天下午，就有警察上门。

“你就是陈莉莉？”

“你妈说你虐待老人，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早就料到了妈妈不会轻易放过我，关上门就跟警察去了警局。

妈妈坐在警局的铁凳上，缩在舅舅怀里哭。

看见我来，妈妈才抬起头，露出一双哭肿了的眼睛。

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非常可怜的母亲。

警察冷着脸对我说：

“你妈年纪都这么大了，你作为女儿不给你妈养老难道扔大街吗？”

“以前老师没教过你要善待老人，要给父母养老送终？”

妈妈抬起泪眼，用委屈的声音说：

“莉莉，妈妈现在只能依仗你了，你不给妈妈养老，妈妈真的活不下去了。”

“如果你还在因为小时候的事耿耿于怀，妈跟你道歉，好不好？”

舅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道什么歉！哪有当妈的跟女儿道歉的道理！”

“警察都说了，女儿给父母养老天经地义！”

我抿着唇没说话，舅舅越说越来气。

“前两年可以花二十万一次补齐社保，可你妈妈为了省给你当大学生活费，愣是不肯交！”

“你现在说不给你妈养老，是不是狼心狗肺！”

他的话没说完，妈妈的脸色已经不对劲了。

我更是忍不住冷笑。

“我的大学生活费？”

“那是我勤工俭学挣来的，你可以问问我妈，我上大学后她每个月给我多少生活费。”

舅舅闻言，跟着我的视线一起看向妈妈。

妈妈的眼泪卡在眼眶里，不太自在地躲开视线。

“咳，六百。”

我掰着手指头数，“我大学四年花了不到三万，妈，你那十三万花给谁了？”

妈妈闭紧了嘴巴不肯说话。

我替她回答：

“你给上初中的弟弟花了五万，报了个提高英语口语特训班。”

“还给弟弟买了三万的钢琴，一万的手机，五千的篮球。”

“剩下的钱全部花在了自己身上，对吧？”

“当时你怎么没想到养老的问题呢？”

舅舅的脸色也难看起来，瞪了妈妈一眼才说：

“那又怎样？你妈是偏心，但对你也尽了该尽的义务！”

“你要是不想给你妈养老，就把你妈从小到大投在你身上的钱还给她！”

“就当偿还你妈养大你的恩德！”

说罢，舅舅拍出了一叠厚厚的账单。

小到一根雪糕一块钱，大到学费三千元。

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二十七万。

“只要你还完这些钱，以后你不给你妈养老也行！”

说罢，舅舅又掏出一份欠条。

上面清楚写着，在三年内还完这些欠款。

我仔细看了一遍，犹豫片刻才点了点头。

“我可以签，但是你也得签一份断亲协议书。”

妈妈疑惑地看向我，见我掏出的是断亲书，瞬间跳脚。

“你要跟我断亲！？你休想！”

舅舅却捏着下巴想了片刻。

“你要是去告她不履行养老义务，一年最多也给不了一万，二十七万，等于她一次洗付清了二十七年的养老义务。”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也挺划算。”

妈妈犹豫片刻，舅舅又凑近妈妈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妈妈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警察的监督下，我和妈妈分别签下了两份协议。

妈妈拿到欠条后，也不哭了，眼泪一擦，得意地朝我扬起下巴。

“指望你个死没良心的肯定靠不住！”

“有了这二十七万，以后也用不着你养老了！”

“断亲就断亲，一个白眼狼女儿，谁稀罕！”

我没有生气，仔细地把断亲协议书叠好塞进背包。

随后，我又掏出了另一份妈妈没见过的账单。

妈妈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