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睡到了七点半。

闹钟响的时候，我翻了个身又眯了五分钟。

慢悠悠吃了个早餐，打开手机，部门群已经炸了。

全是张凯保时捷内饰的特写照片。

“感谢张主管带我们体验头等舱！”

“这推背感绝了！”

“高端出行名不虚传！”

我把群消息静音，看了看窗外的太阳。

到了公司，整个人状态好得连自己都吃惊。

因为早上时间充裕，我居然有空挑了件新衣服，还化了个精致的淡妆。

对面，同事们正围着张凯热火朝天地讨论下午去见客户怎么排座位。

张凯端着咖啡，享受着众星捧月。

早会上他故意点我的名。

“小林啊，今天下午我们去见金科的大客户，你就不用去了。我的保时捷也坐不下这么多人，你开着你那破飞度去，万一被客户看见，还以为我们公司快破产了呢。”

哄堂大笑。

陈姐帮腔：“就是，万一客户以为我们连打车费都付不起就尴尬了。”

我看着他们笑。

然后我也笑了。

“张主管说得对，以后部门所有需要撑场面的外出任务，就全权辛苦您和保时捷了。我一个实习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正好留在办公室专心做方案。”

张凯愣了一下，但很快被同事们的吹捧声淹没了。

下午两点，暴雨来了。

客户临时要求带三套巨大的产品展示沙盘模型，外加四箱子宣传册。

张凯站在保时捷前面，看着那个窄到连高尔夫球包都放不下的后备箱，傻了。

他走到我工位前，脸上换了一副表情。

“小林啊，刚才开玩笑的。你看今天雨太大，我的车装不下这些模型。你那飞度空间大，帮个忙把东西和陈姐他们送过去？大家都是一个团队嘛。”

我头都没抬。

“不好意思张主管，我那破车雨刮器不好使，安全第一。而且您刚才也说了，我的车丢公司的脸。万一弄脏了客户的模型，我赔不起。”

“相信您的百万豪车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张凯脸色铁青，但在同事们的注视下，只能咬牙说没问题。

然后我亲眼看着他把湿淋淋的沙盘和沾满泥水的箱子硬塞进保时捷后座。

陈姐踩着一脚泥挤上车。

小李的鞋底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了清晰的印子。

车开走了。

我回到工位，戴上耳机，打开方案文档。

傍晚，同事们从大厅回来了，一个个狼狈得不行。

张凯没跟他们一起上来。

后来小雅偷偷告诉我，张凯一个人在地下车库待了半个小时。

真皮座椅被沙盘的尖角划出了一道长口子，座椅缝隙里灌进了陈姐洒的咖啡，整个车厢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冲回办公室的时候，趁着旁边没人，他压低声音冲我吼。

“林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他们坐车习惯差，你故意不提醒我！你知道我这车保养一次多少钱吗？”

“张主管，这不是您主动要求的'高端出行'吗？怎么，才一天就受不了了？”

“我可是当了半年的免费司机呢。”

他说不出话了。

那天下班我慢悠悠走到停车场，坐进小飞度，车里干干净净，没有烟味，没有垃圾。

我放了首最喜欢的歌，打了个哈欠。

以后这辆车只载值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