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怡不让查，她说算了算了，这次她主动提出来，说明她笃定监控拍不到什么。

“好，”我说，

“查。”

周静怡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你确定？”

“确定。如果监控拍到我拿了，我赔你十倍。”

周静怡愣了。十倍，三百多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如果监控没拍到我拿，”我盯着她，“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你在宿舍里当众污蔑我，一句误会就想打发？”

周静怡脸彻底红了。

王璐放下指甲油：“静怡，你要是真确定了，那就查监控。如果林娇没拿，你就给她道个歉。”

周静怡咬了咬嘴唇：“行，查就查。不过林娇，监控要是拍到你了，你可就不是赔十倍那么简单了。”

“如果我拿了，十倍赔偿，当面向你道歉，我搬出宿舍。”

“好，那要是你没拿呢？”

“你当面向我道歉，在宿舍群里公开说明是你冤枉了我。”

“行。”

我出了宿舍门。

楼管张阿姨带我去看监控。楼道摄像头对着楼梯口和外卖架，角度不算好。

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监控画面里，外卖架上有几份外卖，其中一份贴着黄色标签的，是周静怡的。

画面里出现一个人。灰色衣服，戴着帽子，低着头，手里提着一个白色袋子。扎的是丸子头，不是马尾。而且，那个人比我矮。

“这是谁？”张阿姨问。

“不是我。”

画面继续。那个人拿起黄色标签的外卖，放进袋子里，快速下楼。

过了大概两分钟，周静怡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走到外卖架前，左右看了看，然后上楼了。

全程，我没有出现在画面里。因为那时候我在打水房，从宿舍楼内部走，不经过那个摄像头。

我用手机录了下来。

回到宿舍，三个人都在。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你自己看。”

周静怡凑过来，笑容慢慢凝固了。

视频播放完，宿舍安静了很久。

王璐第一个开口：“拿外卖的不是林娇。”

李思小声说：“那是谁？看不清楚脸。”

“戴帽子，丸子头。”王璐看了一眼周静怡，“静怡，你今天不是扎的丸子头吗？”

周静怡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发型一样。”

周静怡脸涨得通红：“你怀疑我自己拿了自己的外卖？我有病啊？”

我站在旁边，看着周静怡的表情。

上辈子，我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这样占据主动。

因为我总是退让，总觉得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个屁。

你不说话，别人就会替你说。

“静怡，”我说，“你刚才说，确定是我。”

周静怡嘴唇动了动。

“道歉。”

李思打圆场：“林娇，静怡也是一时着急......”

“道歉。”我看着周静怡。

周静怡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眼睛红了，但我知道那不是愧疚，是羞耻。

“对不起！”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转身摔门出去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璐看着我，说了一句话：“监控里那个人，你真的没看出来是谁？”

我看着她。

王璐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涂指甲油。

我知道她看出来了。

监控里偷外卖的人，扎丸子头，穿灰色外套。

周静怡今天就是穿灰色外套。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