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林卫东比平时更早来到东方红歌舞厅，他推开歌舞厅半掩的大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后厨方向隐约传来一点动静。

他没有开灯，就在黑暗里静静站了一会儿。

昨晚试岗一战，他算是暂时站住了脚，但仅仅站住脚远远不够。歌舞厅这种地方，龙蛇混杂，人心最是现实——你能打，人家怕你；你能管事，人家才服你；你能带着大家一起安稳挣钱，人家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你。

王哥给了他管事的位置，也就把一摊子麻烦事都丢给了他。

场子里从保安、服务生，到保洁、后厨，十几号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小算盘。以前管事软蛋一个，管不住人，不少人都养成了偷奸耍滑、顺手牵羊的毛病。酒水少了、瓜子零食少了、烟不见了，查来查去查不出个结果，最后只能王哥自己吃哑巴亏。

这些事，王哥昨晚简单跟他提过一嘴，没细说，但林卫东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上辈子在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这点弯弯绕绕，一眼就能看穿。

林卫东摸黑走到吧台附近，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仔细打量。

吧台抽屉半开着，里面零钱散乱，酒瓶摆放不整齐，地上还有昨晚没扫干净的瓜子皮和烟头。墙角堆放的箱装啤酒，有几箱明显被动过，封条歪歪扭扭。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内部人顺手拿了。

他没声张，默默记在心里，转身走到后厨。

后厨师傅正在生火准备早点，看见林卫东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客气地点了点头：“东哥，来这么早？”

“嗯，过来看看。”林卫东语气平和，“以后场子白天的卫生、物料清点，我都会过来盯着。大家辛苦点，把活儿干利索，我不会亏待大家。”

后厨师傅连忙应着：“应该的应该的，东哥你放心。”

林卫东简单交代几句，又回到前厅。

等到九点多钟馗，员工陆续到岗，一进门就看见林卫东站在大厅中间，神色平静，眼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原本还吵吵嚷嚷、懒懒散散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昨晚林卫东收拾黄毛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主儿，手黑、话少、眼神吓人，真惹不起。

林卫东等所有人到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我管东方红的秩序和规矩。我话不多，就三条，大家记好。

第一，上班不准迟到早退，不准偷懒耍滑，该干的活儿干到位。

第二，场内任何东西——酒、烟、零食、零钱，一律不准私拿私用，抓到一次，直接走人，没二话。

第三，客人闹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自己硬扛，也不准躲着不管。

我林卫东做人，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守规矩，我护着你；你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几句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以前管事从来都是和稀泥，哪有这么直接、这么硬气的？

有人心里不服，却没人敢站出来反驳。

林卫东看在眼里，继续道：“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晚两次清点物料，吧台、仓库、后厨，都要对账。少了东西，谁负责的区域，谁说清楚。”

说完，他挥挥手：“开工吧。”

员工们纷纷散开，各忙各的，动作明显比平时麻利了不少。

吧台小姑娘偷偷抬头看了林卫东一眼，眼神里带着敬畏，手脚麻利地整理吧台，不敢再有半点马虎。

林卫东走到吧台旁，淡淡道：“以后零钱、酒水，都记好账，一笔一笔写清楚。别怕麻烦，规矩立住了，大家都省心。”

小姑娘连忙点头：“知道了东哥，我一定记好。”

一上午下来，整个歌舞厅的氛围都变了。

没人再敢偷懒闲聊，没人再敢随手拿东西，地面干净，桌椅整齐，吧台账目清晰。

林卫东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规矩这东西，只要立住第一回，后面就好管了。

快到中午时，王哥过来转了一圈，一进门就眼前一亮。

“可以啊卫东，这才一上午，场子跟换了个地方似的，干净利索，人也规矩。”王哥笑着拍他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人，有你在，我省老心了。”

林卫东笑了笑：“应该的，把规矩立住，生意才能长久。”

王哥点头：“你放手干，人、钱、事，我都信你。以后场子日常，就你说了算。”

得到王哥彻底放权，林卫东心里更稳。

他知道，自己在东方红的根基，又扎实了一分。

而这，仅仅是开始。

他要的不只是一个管事的位置，而是要在这里，攒下第一桶金，攒下第一批人脉，为以后闯更大的世界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