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泥水里捞起那片参片，十指抠着地面，一点一点朝我爬过来。

她颤巍巍地将参片递到我唇边：

「公主，快......」

我还没来得及张口，一只手猛地将它打落在地。

温小小当着我的面，一脚踩了下去，将我最后救命的稻草碾成碎末。

她抓着赵嬷嬷的头发，气愤地跺着脚：

「宝宝才是太子妃！宝宝才是你们未来的主子！」

「好啊，既然你们都分不清谁是主子，那这双眼睛也不用要了！」

她一挥手，几个小厮立刻扑上来按住赵嬷嬷。

温小小举起匕首，刀刃对准了赵嬷嬷的眼睛。

我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朝她撞了过去。

刀锋擦着赵嬷嬷的脸划过去，我整个人摔在地上，浑身像彻底散了架。

血从嘴角、鼻腔、眼眶止不住地涌出，很快浸透了身下的地面。

温小小歪头看着我这副模样，忽然咯咯笑起来，蹲下身子，凑近我的脸：

「你想救她呀？」

她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说：

「那你给宝宝磕三个响头，宝宝就放了她，好不好？」

我死死盯着她，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求你......放了嬷嬷吧。」

我撑着地面，朝她爬过去，想要跪直身子给她磕头。

可我的身子太虚弱了，还没直起身便又摔了回去，溅起的血糊住了我大半张脸。

赵嬷嬷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泪从眼角不断涌出。

她忽然猛地挣扎起来，嘶哑着嗓子喊：

「公主，不要再跪了！老奴这条命不值钱......您不能受这种侮辱啊......」

她说着，毫不犹豫地一头撞上了温小小手中的刀。

血光炸开的那一瞬，我呼吸止住，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嬷......嬷嬷......！」

我蜷缩在地上嘶声喊出这一句，血从喉咙里涌上来，灌满了整个口腔。

温小小也是尖叫一声。

她低头看着被溅了一身血的裙子，愣了一瞬，随即嘴巴一瘪：

「脏了......宝宝的裙子脏了......呜呜呜呜！太子哥哥亲自送给宝宝的裙子！」

「都怪你，被你们这些贱人弄脏了！」

「宝宝真的生气了！」

她一把拽起我的头发。

我被迫仰起头，死死瞪着面前这个人的脸，一字一句：

「根本没有什么狗屁太子！」

「你完了，必死无疑......父皇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温小小被我盯得呆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然后她恼了。

「你敢瞪宝宝！你敢瞪宝宝！」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朝我的脸刺了过来：

「那宝宝先挖了你的眼睛！」

那一瞬，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啊！！！」

我的身体向后倒去，视野变得暗红，最后模糊地映出远方扬起的漫天飞雪。

马蹄声如雷般滚滚而来，一只穿云箭破空而至。

「谁敢动我女儿？！」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策马奔向我，身后千军万马遮天蔽日。

「父皇......」

在看清来人后，我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