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周砚真的每天都来。

他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桌子，放上些吃的和水

早上给我浇水，中午对着树干念他搜来的「桂花养护指南」。

「桂花喜阳，但忌暴晒。

土壤要疏松，不能积水。

冬季要注意防冻……」

他念得特别认真，像在做什么学术报告。

我缩在树干里，头一回被人这么爱护，让我妖力越来越不稳。

花瓣时不时不受控制地往下飘，落在他的头上、手上。

他停下念书，伸手接住了一片。

笑言“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我没有我没有”。但花瓣飘得更凶了。

他站起来，走到树干前，仰头看着枝叶：“你不用怕，我又不吃人的”

我社恐发作，死也不吭声。

他就这么靠着树干，掏出手机刷了会儿，然后开始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我昨晚又梦到你了。”

我的心揪了一下。

“梦里你还是站在桂花树下，我走过去，你就跑。

我追了四条街，你躲进一棵树里，跟现在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很温柔：“我给你取了个名字，叫沈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该叫这个。”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转。

五百年前他给我浇第一碗水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

“沈芷。”

他的声音又把我拉回来。“你能听到我说的吗？”

我没回。

天黑了。他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

手里还拎着半瓶子没喝完的白酒，步子都是飘的。

他扶着树干，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搁在旁边。

沉默了很长时间。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知道你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屏住呼吸。

“我不怕你。我不研究你。我不会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我只想见到你。”

我的眼泪没崩不住，妖力彻底失控，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从树干里伸出去，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脸。

就差一寸

“沈芷！”

绛雪突然现身，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

把我整个人又塞回树干里，动作粗暴得像在塞棉花。

同时红梅香气压下来，盖住了我的桂花香。

周砚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只看到绛雪冷着脸站在月光下。

绛雪说，“你走吧。”

周砚没走。

他靠坐在树干边，眼睛慢慢闭上了。

嘴里嘟囔了着什么，但听不清。

绛雪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树干里，我着急的想哭，

传音给绛雪“我想出去。”

绛雪的声音传来，冷得像冰碴子：“出去干嘛？

跟他告白？然后七十天后看着他死？

还是你替他死，让他再记你一辈子？

沈芷，你前四世还没够吗？”

她说得对。无言

天亮了。

周砚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外套。

他愣了一会儿，把外套叠好放在石桌上。

然后对着树干说：“昨晚有人拉住我了，是不是你？”

我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敢回。

“手很凉”他说。我感觉自己脸又烫了起来，

他笑了一下伸了个懒腰，转身去到屋里。

我有点开心，就这样看着周砚屋里屋外忙碌着。

绛雪坐在屋顶上晒太阳，看都没看我一眼，

但传音过来：“你别想了，我不会再让你出去的。”

我知道她说得对，但也不想答理她。

我只有七十天，不能再让他靠近了。

当天下午，绛雪突然从屋顶上跳下来，脸色变了。

「沈芷，你看。」

她指着周砚笔记本上那个打开的学术论坛，

屏幕上是一篇论文预印本，标题大得刺眼。

《崂山锁魂妖考：桂花树妖的活体证据》。

作者：陆知意。

我感觉一阵发冷。

论文里配了一张照片。

是我。

从树干里伸出的那半张脸。

【此处为付费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