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心疲惫，再没心思看那碗小米粥。

她对我随时犯的胃病一清二楚。

跟她创业的十年，她经常胃不舒服住院。

我就每天早起给她熬小米粥养胃，白天跑业务，晚上在病床前守着她。

十年了，她的胃病好了，我的胃却彻底坏了。

后来她学着我的法子，也开始每天早起熬粥。

笑着说“你的胃是被我拖垮的，我得养回来”。

可遇到林轩之后，她的小米粥再没出现。

而我熬了十年的粥，终究比不上小伙子的偶尔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你们慢用，我先回去了。”

顾清瑶没有挽留，只是不悦地啧了一声：

“说得还真对，年纪大了就是事多。”

“记得明天早点来公司，轩轩那个项目你还得帮他收尾。”

我脚步一顿。

她听到了席间大家对我的羞辱，甚至还当众赞同。

我忍不住扶住墙，怕汹涌的酸楚让我站不住。

可等了很久，发现没有想象的难受。

原来放下后，就不再那么痛苦了。

掏出手机，翻到刚刚聊天的号码，拨了过去。

“方总，我是沈源，我三天后到岗。”

挂了电话，风很大，但我却觉得身上松快不少。

第二天到公司，我刚坐下，就被顾清瑶叫进了办公室。

一份文件被重重地砸在我面前。

“沈源，你怎么带的人？数据算错这么离谱，差点让公司损失上百万！你是不是仗着资历老，就开始敷衍了事了？”

我捡起文件看了一眼，那是林轩负责的部分。

昨天聚餐前我特意叮嘱他核对，他满口答应，结果还是出了错。

“这是林轩负责的模块，我昨天......”

“你还推卸责任？”顾清瑶厉声打断我。

“他才多大？你一个总监，不知道替他把关吗？他犯错就是你失职！”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外面的同事都能听见。

林轩站在门口，红着眼眶走进来，拉着顾清瑶的袖子：

“顾总，不怪师父，是我自己笨......”

顾清瑶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不怪你，新人哪有不犯错的。是你师父没教好。他年纪大了，难免精力跟不上，以后有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门外顿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老男人就是恶毒，仗着资历欺负年轻人，活该挨骂。”

我看着他们之间亲昵的举动，心底那道裂缝越来越大。

五年前，公司刚有起色，我因为连熬几个通宵，在合同上打错了一个小数点。

顾清瑶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沈源，你知不知道，商场上没人会在乎你是谁，是不是熬了夜！做错事就要承担代价，你自己不立住，谁都救不了你！”

那次，我一个人在卫生间哭了半小时。

最后她还是压着我，挨个给客户打电话赔罪，喝到胃出血才把合同挽救回来。

凭什么到了林轩这里，她就这样偏袒？

就因为他年纪小？

我忍不住眼眶发酸，抬起头看向她。

想从她眼底找到哪怕一丝对林轩的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