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博远是个很会做表面功夫的人。

这是我嫁给他之前就知道的事，只是那个时候我以为这是成熟，是情商高。

周末他主动提出来去买菜，说要给我做饭。

我坐在厨房门口的椅子上看他系围裙，看他把食材洗得干干净净，看他认认真真炒了一锅我最喜欢吃的番茄炒蛋。

他把菜端上桌，在我对面坐下，用的是那种惯常的、温柔的语气：“尝尝咸淡。”

我夹了一筷子，咽下去。

“挺好的。”

他笑了笑，低头吃饭。

我也低头吃饭。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个人，一盏暖色的吊灯，窗帘是我去年亲手挑的米白色，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看起来像一张精心布置过的样板间照片。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在那个四十公里外的小区吃饭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表情。

“对了，”他抬起头，“下周我可能要去深圳，两三天。”

“嗯。”

“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我笑了一下，“又不是第一次。”

他也笑，又低下头去。

我喝了口汤，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下周，深圳”这几个字。

他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林珂的电话。

“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她开门见山，“别跟我说没事，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我靠在阳台的护栏上，楼下的车流声很吵。

“我可能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还没确认。”

林珂沉默了两秒，“需要我帮你查吗？”

她在一家猎头公司做高管，手上有不少信息渠道，这不是她第一次给我提供这个。

“不用。”我说，“我自己来。”

“晚晴。”她叫了我一声，语气里带着我很熟悉的那种担心，“你别一个人撑着。”

我“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问她最近怎么样，她知道我不想继续，就顺着聊了过去。

挂电话的时候，楼下一辆车鸣了声喇叭，很响，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第二天他出门，我送他到门口。

他走到电梯口，回头朝我摆了摆手：“等我回来。”

“好。”

电梯门关上，我站在走廊里没有动，数了数，大概过了三分钟，才转身回到屋里。

我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把导航目的地设成了“幸福里社区”。

四十公里，高速走的话不到四十分钟。

我出发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十五分，天气很好，高速上车不多，阳光从车窗斜进来，把副驾上的包照出一小块光斑。

我不知道我想去看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想看，只是需要把那个地址从一个抽象的坐标，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地方。

导航播报“前方五百米右转”，我打了转向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