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陆宴就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养了她十年，连过马路看车都没教？你还有脸来问我？”

没等我反应，他从手机里翻出一份文件。

“一直不告诉你，是看在十年情分上怕你愧疚，你自己看吧！”

浩浩在一旁做鬼脸：“过马路都不知道看红绿灯，活该被撞死！”

我看着文件上写的车祸证明，脸色瞬间惨白。

陆宴亮出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和俞舒兰十年前就结婚了。她那会年轻怕疼，但又想要孩子，我们就找了你。”

“你刚好有照顾瘫痪老人的经验，没读过书好骗，我连结婚证都没跟你领，你居然一点都没怀疑。”

“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今天全都告诉你！”

我紧咬嘴唇，有什么东西湿润了眼眶。

当初和陆宴结婚，我什么都没要，早上吃了一个鸡蛋就嫁进他家。

他说他妈瘫痪离不开人，结婚证就是一张纸而已。

我信了。

可现在，他却笑话我好骗。

桌底下，我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你装了十年，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陆宴轻笑一声，朝椅背上一靠。

“因为装累了，我不想每年还要花时间下乡陪你。”

“真相已经告诉你了，离不离开，你决定。”

“留下，就以保姆的身份照顾我妈，离开，我也会看在十年情分上给你一笔钱。”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倔强的不肯让他们看到丑态。

“我去趟卫生间。”

我冲进厕所隔间，抖着手反锁门，再也承受不住，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人生走了快四十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的。

在我唯一的奶奶生病急用钱的时候，陆宴帮我付了钱办理住院。

他每天都会来医院陪我奶奶，告诉我医药费的事不用担心。

我曾不安的问他：“陆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刮了下我的鼻子，把我抱进怀里。

“因为你是我认定的媳妇，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不会让你唯一的亲人离开。”

后来我生了女儿，幸福达到了顶峰。

可半年前，我奶奶在睡梦中离开。

而现在，我被迫得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就连我女儿的死也是因为我。

我蜷缩着抱头痛哭，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

我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为什么不告诉女儿，城里车多，过马路要小心。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擦干眼泪走了出去。

我想好了。

妮妮是我生我养的，我要送她最后一程，把她带回家入土为安。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听见俞舒兰在消防通道里打电话。

“那土鳖一听说妮妮出了车祸，脸跟变戏一样。”

“笑死了，总不能告诉她，妮妮是被我当成模特不小心闷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