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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明珠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子嗣,从小受尽宠爱,早已将皇位视作囊中之物。
她看上我凯旋的兄长,被拒后竟直接构陷我崔家谋逆!
身怀六甲的嫂嫂,被人当庭杖毙,父兄惨遭凌迟,崔家满门血染刑场。
我放下所有身段,跪求皇帝开恩,却只等来了一道废妃诏书。
临死前,明珠公主一身华服俯视我,笑声如铃:
“兰妃,你若当初识相,劝你兄长从了我,崔家何至于此?”
我呕出血诅咒她。
她却凑到我耳边,轻声道:
“你可知,为何父皇只有我一个孩子?”
“那是因为你们每次侍寝后,我都会给你们下避子药!”
我瞳孔骤缩。
原来,她为保自己“唯一皇嗣”的尊荣,早就断绝了皇室血脉!
她笑着将金簪刺进我心口。
再睁眼,我重回兄长凯旋之前。
这一次,我抛掉所有清高,拼死也要怀上龙嗣。
我定要让明珠公主,血、债、血、偿!
1.
“娘娘?您又做噩梦了?”
宫女金溪见我满头冷汗,忙上前擦拭。
我看着她的脸,眼眶一热。
前世,金溪为护我被明珠公主下令打死。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哑声道:
“我没事。去,找个会伺候人的嬷嬷来。”
金溪一愣:“娘娘要什么样的嬷嬷?”
我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
入宫三年,我崔兰汀将门虎女,不屑邀宠,清冷自持。
可这份清高,换来了满门抄斩。
我声音平静:“教我讨圣上欢心。”
“如何柔弱,如何含情脉脉,如何在床上伺候人。”
金溪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娘娘......您怎么了?”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没事,只是忽然明白了,在这宫里,守规矩的才活不下来。”
金溪不再多问,当夜就寻了个教养嬷嬷。
想起嫂嫂被杖毙时腹中还怀着崔家的骨肉。
想起父兄被绑在刑台上,一刀刀剜下血肉。
想起楚妍凑在我耳边,笑着说:
“你们每次侍寝后,我都会给你们下避子的药。”
我忍着屈辱,一遍遍学。
如何垂眸让男人心疼,如何娇嗔让男人心痒,如何扭动腰肢让男人欲罢不能。
嬷嬷说:“娘娘身子是极好的,就是太硬了。男人啊,喜欢软的。”
我咬着牙,攥紧拳头去练。
半月后,皇帝楚御来了。
我换上素净衣裙,不施粉黛,眼角微红。
他踏进殿门,见我这般模样,果然皱了眉:“兰妃怎么了?”
我起身行礼,身子微微一晃,皇帝忙扶住我。
“臣妾失仪。昨夜梦到兄长在边关,心绪不宁,惊扰圣驾,请陛下降罪。”
楚御眼中浮起几分怜惜。
我兄长崔兰铮是镇北大将军,正在边关浴血厮杀。
他扶住我的胳膊:“是朕疏忽了,许久没来看你。”
那一夜,我使出浑身解数。
不再像木头般躺着任他施为,而是缠上去,娇声低吟。
楚御眼中满是惊喜。
他连宠我七日。
每次侍寝后,我只吃金溪从宫外偷偷带入的食物。
因为我知道,楚妍的眼线遍布后宫。
避子药有可能出现在膳食甚至赏赐中。
一月后,我的月信推迟了十日。
我让金溪悄悄传来崔家旧部温太医为我把脉。
结果,我真的怀孕了。
金溪要跪下道喜,我一把拉住她:“去禀报陛下和太后。”
“娘娘,要不要再等等?万一被人知道......”
我抚着小腹,眼神冰冷:“就是要让人知道。”
“这宫里,能护住我和孩子的,只有被朝臣逼着过继宗室子的皇帝和盼孙心切的太后。”
果然,皇上与太后大喜,当场落泪。
太后亲自下旨,将我接入慈宁宫偏殿养胎,派了八名宫女、四个嬷嬷日夜伺候。
我刚安顿好,宫人来报:
“兰妃娘娘,明珠公主来了,太后娘娘让您过去呢。”
我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腹,缓缓坐直身体。
2.
明珠公主楚妍踏进殿门时,我几乎压不住胸口的恨意。
她一身娇俏粉裙,发间缀着蝴蝶珠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一进门就扑进太后怀里:
“皇祖母!听说兰妃娘娘有喜了?妍儿要有弟弟妹妹啦?”
太后被她逗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比兰妃还高兴。”
楚妍抬起头,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
我不禁冷笑,她向来在太后与皇帝面前纯真可爱。
实则坏事做尽,养面首、抢男人、随意打杀百姓......
只是她已逝的生母娘家势大,一直帮她摆平才没有被御史弹劾。
楚妍转身看向我,亲手捧上一盒血燕:
“兰妃娘娘,这是妍儿珍藏的极品血燕,最是安胎。”
“您可要好好养着,给妍儿生个白白胖胖的弟弟呀。”
我含笑接过:“多谢公主。”
心中却冷如寒冰。
前世,就是这张甜美的脸,笑着将金簪刺入我心口。
太后拉着楚妍坐在身边,祖孙俩说笑不断。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楚妍撒娇、卖乖、哄得太后眉开眼笑。
她忽然站起身:“兰妃娘娘,让妍儿摸摸小皇弟好不好?”
说着就朝我走来。
我心中一凛。
余光扫到她身后的宫女脚步悄悄挪动,脚伸到了我面前。
我给金溪递了个眼色。
金溪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楚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瞬间做出决断。
起身去迎楚妍,脚下一绊,整个人朝一侧倒去。
我死死护住肚子,用胳膊撑住大半力道,重重摔在地上。
“兰妃娘娘!”金溪的惊呼撕心裂肺。
殿内大乱。
太后猛地站起:“快!快扶起来!”
楚御大步冲进来,见我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怒喝:“怎么回事!”
我疼得说不出话。
这一摔虽然护住了肚子,但胳膊磕在砖缝上,钻心地疼。
楚妍立刻变了脸,眼圈通红:
“父皇,妍儿只是想摸摸小皇弟,不知道怎么就......”
她转身指着那个伸脚的宫女,厉声道:
“大胆贱婢,竟敢害兰妃!来人,拖出去杖毙!”
宫女脸色煞白,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侍卫堵住嘴拖了出去。
楚妍扑通跪下,眼泪啪嗒啪嗒掉:
“父皇,是妍儿没管教好下人,您罚妍儿吧。”
太医连滚带爬赶来,诊了半晌,擦着汗道:
“兰妃受惊,但胎儿无碍,需静养。”
太后长出一口气:“阿弥陀佛。”
楚御看着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女儿,眼中怒气渐渐消退。
他叹了口气:“起来吧。你也是无心,以后管好下人。”
楚妍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撒娇:“父皇最好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笑声,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次,我动不了她。
楚妍告退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天真尽褪,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
众人退去,金溪关上门,低声道:“娘娘,公主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抚着小腹,眼神冰冷:“离兄长回京还有多久?”
“约莫三个月。”
我坐起身吩咐:
“去办两件事。第一,派人将嫂嫂接出京城,寻个隐秘庄子养胎,对外就说回娘家省亲。”
金溪点头。
我压低声音:“第二,查楚妍这些年经手过的所有药物、赏赐,尤其是给各宫妃嫔的。她给后宫下药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金溪领命而去。
我靠在床头,盯着帐顶,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前世临死前的画面。
楚妍的笑声,金簪的冰冷,还有她说的每一个字。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她得逞。
3.
我的肚子越来越明显,楚妍果然急了。
我在慈宁宫养胎,她伸不进手,便开始收买我身边的人。
金溪发现有个粗使宫女给我的安胎药里掺红花。
我没喝,也没声张。
因为我知道,仅凭这点证据扳不倒楚妍。
贵妃留下的旧部会把所有罪证抹平,推个替死鬼出来,然后一切照旧。
我需要让皇帝亲眼看到她的真面目。
我让金溪去联系前禁军侍卫赵青。
前世,楚妍看上了他,逼他侍寝。
赵青不从,楚妍便构陷他偷盗宫中财物,打断双腿扔出宫去。
他的未婚妻跪在宫门口求饶,被活活打死。
这一世,我要用这把刀。
正值宫宴,歌舞升平。
我坐在皇帝身边,看着楚妍华服璀璨,握紧了拳头。
宫宴进行到一半时,赵青冲了出来。
他跪在大殿中央,声泪俱下:
“陛下!臣要告发明珠公主!她强占臣身,逼死臣的未婚妻,这是证据!”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公主亲笔所写的恐吓信!铁证如山,求陛下为臣做主!”
满朝哗然。
太监将证据呈上,楚御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楚妍坐在太后身边,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扑通跪地,眼圈通红:
“父皇,妍儿冤枉!这些东西一定是有人伪造的,妍儿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楚御盯着她,沉声道:“那这些书信上确实是你的字迹,如何解释?”
楚妍哭得梨花带雨:
“父皇,字迹可以模仿!妍儿是您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她膝行上前,抓住楚御的衣摆,泪如雨下:
“父皇,母妃临终前,您答应过她要护妍儿一辈子的。您忘了吗?”
“妍儿知道,朝中有人看不惯您宠我,想扳倒我。可父皇,我是您唯一的女儿啊!您若是信了外人的话,母妃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殿中安静下来。
我看着楚御的表情,从震怒到犹豫,从犹豫到心疼。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沉声道:
“赵青,你说的事,朕会命人查证。但你当殿告发公主,扰乱宫宴,其罪难逃。”
“赶出京城,永不录用。”
赵青脸色惨白,被侍卫拖了下去。
我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心如刀绞。
前世,我就是这样看着家人一个个死去。
楚御转向楚妍,叹了口气:
“妍儿,到底是你惹出这些事端。罚你禁足三日,抄写《女戒》十遍,好好反省。”
楚妍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撒娇:“谢父皇!妍儿一定好好反省!”
太后也松了口气:“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错了就好。”
楚妍得意地看向我,眼中满是不屑。
我垂下眼睫,将眼中的恨意一寸寸压下去。
宫宴散后,金溪扶我回宫,低声道:“娘娘,皇帝还是护着公主。”
我靠在榻上,闭了闭眼:“我知道。”
“但皇帝犹豫了。不再像从前那样不问青红皂白地信她。他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楚御还是他第一次惩罚他唯一的女儿。
裂痕已经出现。
假以时日,这裂痕会越来越大,直到彻底崩塌。
4.
楚妍解除禁足的第一日,就给太后和皇帝各献了一只香囊。
说是亲手所绣,安神助眠,孝心可嘉。
太后高兴得不得了,当场就挂在腰间。
我远远闻到那香囊的气味,心中一凛。
“金溪,想办法弄一点公主所赠香囊的香料来。”
温太医拿到香囊香料后,足足查验了两日。
第三日,他来了慈宁宫为我请平安脉。
他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此香中混有‘落回子’和‘幻情散’。”
我心头一凛:“说清楚。”
“‘落回子’产自南疆,久闻必致滑胎,纵是足月胎儿也保不住。”
“‘幻情散’能令人心神亢奋、日渐依赖。尤其对年长者,会慢慢侵蚀神智,让人变得易怒、多疑,最终形同傀儡。”
“且娘娘腹中孩儿......已经受到影响,怕是......”
我浑身发冷。
楚妍不仅要害我的孩子。
她还要用慢性毒香,慢慢控制太后和皇帝!
其心可诛!
温太医走后,我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抚着肚子。
孩子在我腹中轻轻动了一下。
我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如果直接指出香囊有问题,楚妍会说是我栽赃陷害。
她会推出替死鬼,会撒娇哭诉,会哄得太后和皇帝心软。
然后她会变本加厉。
我兄长还有半月就要回京。
到那时,她若得不到,就会毁掉。
就像前世一样。
我擦干眼泪,做了一个决定。
这一次,我要用腹中这个注定留不住的孩子,换楚妍的命。
不然,崔家满门都会死。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刻意待在太后身边。
太后戴着那只香囊,我就在她身旁坐着。
一日,两日,五日,十日。
我开始见红。
金溪哭着求我不要再靠近太后,我只是摇头。
要让楚妍万劫不复,就必须让这个孩子,死在她亲手送的东西上。
这日金溪告诉我,朝会上,皇帝因小事大发雷霆,当朝杖毙了一个大臣。
太后也开始出现幻觉,在宫中胡言乱语。
我知道,时机到了。
那日午后,阳光正好。
太后在院中赏花,我陪在一旁。
忽然,一阵剧痛从小腹传来,像有人用刀在里面绞。
我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兰妃!”太后惊叫。
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出,裙摆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孩子......我的孩子......”
我声音嘶哑,眼泪模糊了视线。
慈宁宫大乱。
太后颤抖着喊人,嬷嬷们手忙脚乱地扶我。
楚御赶来时,太医已经跪了一地。
温太医膝行上前,声音发颤:
“陛下,兰妃娘娘腹中胎儿......保不住了。是个成形的男婴。”
殿中死一般寂静。
楚御踉跄一步,双目赤红,一掌拍在桌上:“查!给朕查!”
太医们战战兢兢,查验了我近日所有吃食、汤药、熏香。
查不出任何问题。
楚御的脸色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温太医忽然跪地:
“陛下,臣斗胆,请验太后与陛下随身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