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我看着程宇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反胃。

“既然那么喜欢，就好好戴着，你戴过的东西，我不要。”

程宇的动作僵住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沈墨昕彻底怒了。

“岑知远，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她一把将程宇拉到身后，挡在他面前。

“我说了，手链是我主动送的，你有什么火冲我发，别在这里阴阳怪气地欺负人。”

欺负人。

我看着这个相爱了六年的女人。

她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助理，指责我欺负人。

“好，我不发火。”我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沈墨昕，我们分手吧。”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墨昕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又被冷笑取代。

“分手？岑知远，你搞清楚，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离开我你能去哪？”

她的语气里满是笃定。

笃定我离不开她，笃定这只是一次比较激烈的闹脾气。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重新握住拉杆，绕开她往外走。

“岑知远。”她厉声叫住我。

“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求我。”

我没有回头。

“放心，死也不会回来。”

门重重地关上，将沈墨昕的怒吼和程宇的啜泣声隔绝在身后。

走在凌晨两点的街道上，夜风刺骨。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这么晚，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喂，妈......”

“知远，你快来第一医院，你爸爸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

妈妈在那头哭得撕心裂肺。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行李箱都顾不上拿，直接冲向路边拦车。

赶到医院时，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妈妈坐在长椅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怎么回事，爸爸的血压不是一直控制得很好吗？”

我扑过去抱住她。

“不知道啊，晚上他本来准备睡觉了，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接完就气的满脸通红，然后就倒下了。”

妈妈泣不成声。

电话。

我立刻拿过妈妈的手机，翻看通话记录。

最上面那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通话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我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谁啊？”

是一个有些得意的男声。

程宇。

“是你。”我咬牙切齿，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到底跟我爸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程宇无辜的声音。

“哥，你怎么这么凶啊。我只是觉得你们既然分手了，叔叔阿姨有知情权嘛。我就告诉叔叔，墨昕姐不要你了，因为她现在爱的人是我。我还劝叔叔让你别再纠缠墨昕姐了。”

“程宇，我杀了你。”

我失去理智地对着电话怒吼。

“哎呀，哥，你别吓我，我好害怕啊。墨昕姐，你看他......”

电话被沈墨昕接了过去。

“岑知远，你又在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你打电话骂程宇干什么？”

“沈墨昕，你这个畜生。”

我眼泪决堤。

“程宇打电话刺激我爸，我爸现在脑溢血在抢救。如果我爸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沈墨昕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知远，你别急。程宇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知道叔叔有高血压。你在哪个医院，我马上找最好的专家过去。”

“滚。”

我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找专家？

半年前，我爸高血压住院，我求她托关系找个好医生。

她说没空，让我自己想办法。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陪程宇去邻市看了一场演唱会。

现在来装好人，晚了。

红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我冲上前，紧紧抓着医生的袖子。

“命是保住了，但情况很不乐观。病人受了极大的刺激，导致脑部大面积出血，即使醒过来，大概率也会偏瘫。”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头上。

偏瘫。

我爸是个骄傲的人，他当了一辈子的教授，怎么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

妈妈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手忙脚乱地喊护士，看着妈妈被推上病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请问是岑知远先生吗？我是沈小姐派来的护工，专门来照顾叔叔阿姨的。沈小姐说医疗费她已经全部结清了。”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荒谬。

“回去告诉沈墨昕，她的钱，我嫌脏。”

护工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岑先生，沈小姐说，只要你肯消气，她可以满足你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

我冷笑一声。

“好啊，让她把程宇送进监狱，能做到吗？”

护工不说话了。

我转身走进病房。

接下来的三天，我不眠不休地守在病床前。

沈墨昕没有出现过。

只是每天都有不同的助理送来名贵的补品和水果。

她以为，钱能摆平一切。

直到第四天早上，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岑知远是吗？麻烦你来一趟派出所。程宇报案说你故意伤害。”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凉。

到了派出所，我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程宇。

他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沈墨昕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他。

“警察同志，就是他。他因为嫉妒我和墨昕姐的关系，故意推我下楼。”

程宇指着我，哭得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气极反笑。

“我这三天一直在医院照顾我爸，医院的监控和护士都可以作证，我什么时候推你了？”

沈墨昕皱着眉头看着我。

“知远，我知道你恨程宇，但你不能做这种违法的事。程宇脑震荡，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他可能命都没了。”

“沈墨昕，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我看着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仅自私，而且愚蠢透顶。

“我连离开医院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去推他？”

“监控拍到了一个背影，和你昨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而且，那个人开的是你的车。”

警察适时地开口。

我的车？

我猛地想起来，那天晚上我离开家的时候，车钥匙没有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