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书，直接拍在宋清薇的胸口。

“签了它。”

宋清薇愣住了，她低头看着白纸黑字上的“离婚协议”四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江予川，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她一把将协议书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为了一个推荐信，你拿离婚来威胁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提离婚，我就会无底线地哄你？”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小宇的医药费、你每天在家里养尊处优的开销，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离开我，你带着个残废儿子，拿什么活？！”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

残废儿子。

这就是她对小宇腿伤的全部认知。

我没有发火，只是极其平静地弯腰，捡起那团被揉皱的协议书。

“宋清薇，城南那套别墅是在我名下，还有我婚前带来的三十万理财。”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净身出户，只要小宇的抚养权和那套别墅。”

“你把字签了，推荐信马上就是彤彤的。”

宋清薇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她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欲擒故纵的破绽，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只有死水一般的平静。

陆铭在一旁轻轻扯了扯宋清薇的衣角。

“清薇姐......校长还在里面等呢。要是错过了今天，彤彤就真的没学上了。”

宋清薇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行，江予川，既然你非要作，我成全你！”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笔，在协议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倒要看看，你带着个拖油瓶能硬气到什么时候！过几天你别哭着回来求我！”

她把签好的协议书甩在我脸上，一把抢过那个装有推荐信的文件袋。

头也不回地带着陆铭父女走进了学校大门。

我接住从脸上滑落的协议书，看着上面那个力透纸背的签名。

心里最后的一丝枷锁，终于彻底断裂。

回到家时，小宇正坐在轮椅上，费力地整理着自己的小书包。

他把画笔、几本图画书，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拿了出来。

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合影。

当时小宇三岁，宋清薇抱着他，笑得很开心。

小宇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一把儿童剪刀，一点一点地，把照片里的宋清薇剪了下来。

他把剪下来的碎纸片扔进垃圾桶，把只剩下我和他的那部分，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书包的夹层里。

“爸爸，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超出年龄的平静。

“可以了。”

我推着他的轮椅，走到玄关。

我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端端正正地摆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

旁边，放着那张被剪碎的全家福，和一串家里的钥匙。

出门前，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宋清薇发来的微信。

“推荐信办妥了。我带陆铭父女去三亚散散心，彤彤最近受了惊吓需要放松。这几天你最好在家里好好反省一下，别再无理取闹。”

我看着这条消息，直接点击了删除，然后拉黑了她的号码。

下午两点，我带着小宇坐上了飞往北城的航班。

飞机冲破云层的那一刻，我透过舷窗看着下面逐渐缩小的城市。

“小宇，害怕去新城市吗？”我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

小宇摇了摇头，把头靠在我的胳膊上。

“不怕。只要没有妈妈，去哪里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