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檀香味熏得人反胃。

我坐在偏厅的椅上，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

林向晨在我旁边急得直抹眼泪。

“姐，咱们回去吧。爸妈要是知道你受这种委屈，非把顾家拆了不可。”

我拍了拍她手背。

“不急。”

这五年，我为了顾宴，确实牺牲了太多。

刚认识顾宴那年，顾家生意资金链断裂，被债主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是我动用林家资源，一笔一笔地给他兜底。

为了陪他创业，我熬红了眼。

他温柔地亲吻我眉眼。

“小晚，等我东山再起，我一定给你最风光的堂前问。”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顾宴这辈子最珍视的女人。”

我至今都忘不掉那一刻他炽热的心和颤抖的唇。

可他上一秒抱着我说“我这辈子只认你”，

下一秒却能假借去世姐姐名义，让我给前任磕头上香。

甚至毫无波澜地让我任由前任爸妈折磨了五年。

手机在旗袍里疯狂抖动。

刚才还“心脏病发作”的周母发来一连串短信照片。

画面里，却根本不是医院的病房，而是郊外的南山墓园。

顾宴背对着镜头，正细心地用手帕擦拭着墓碑。

手指的动作和刚才抚摸我眉眼时一样轻柔。

周父周母站在一旁，笑得满面红光。

【真以为小宴爱你？你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连今天过堂问的日子，是我们萱萱的忌日。】

【知道为什么前六次堂前问小宴都放你鸽子吗？】

【因为他答应过我们，要为萱萱守身六年，不碰任何女人。】

【之前每次缺席都是为了给萱萱上坟。】

看着周萱萱照片里，和我相似的眉眼，我忍不住苦笑出声。

所以，连我以为的那些矛盾的爱，都是假的。

我彻底愿赌服输。

是我看错了人。

只等离婚协议送来，就彻底结束。

我再也受不了檀香味的憋闷，去后院透气。

刚走到假山旁，就听到几个族老在墙根下抽烟。

“顾宴这出戏唱得也够久的，六年了，林家那丫头被耍得团团转。”

“可不是嘛，那林向晚还真以为自己能进门呢。”

其中一个族老拿出手机，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顾宴懒洋洋的声音。

“三叔公，小晚还在祠堂等着呢？”

“在呢。小宴，你真打算一直这么晾着她？”

顾宴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了然于胸的松弛。

“晾着呗，晾得越久越听话。等我回去，哄一哄就好了。”

“不过小宴，你这守身六年的戏码演完了，真打算把她娶进门？萱萱丫头那边怎么交代？”

听到“萱萱”的名字，我脚步一顿。

电话里，顾宴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交代什么？我早就和萱萱领证了。”

“她也没死，只是去国外治疗不孕而已，她爸妈怕影响她名声，才对外说人没了。”

“等结了婚，我哄着小晚生下孩子，萱萱也该回来了。”

“到时候小晚养在家里，萱萱带出去，不是两全其美吗？”

族老笑问：“你就不怕林向晚知道了跟你翻脸？”

顾宴哈哈笑了。

笑声里满是得意。

“翻什么脸？她早被我的假结婚证哄住了。”

“这么多年，哪回不是我一抱，她就乖乖靠过来？”

“再说了，我对她还不够好吗？该给的温柔我从不吝啬，无非就是多个萱萱，我又没说不要她，她会想通的。”

族老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还是小宴通透，红白玫瑰两手抓。”

我站在假山后，浑身血液冻结。

萱萱没死。

所以前五年，顾宴用一个假牌位，彻底践踏我尊严。

往后余生，还要用假结婚证，理所当然践踏我的身体。

所以这五年他所有的深情注视，信誓旦旦的承诺，都是精心排演的戏。那个我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根本就面目全非。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扼杀。我低头打字：“不用准备离婚协议了，尽快过来吧。”收回手机，我转身回到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