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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许嘉卉最爱我的那一年,明知我是假少爷,却依旧要与我结婚。
在巨大的家族压力下,她特意带我去梵蒂冈领证。
只因梵蒂冈禁止离婚,一生只有一位配偶。
我以为会和她长长久久。
直到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这天,我在家里翻出了两本结婚证。
一本是我的,另一本写着真少爷的名字。
我按捺住冲动,先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怜悯地告知我:“先生,您这本是假证。”
......
三年前,许嘉卉牵着我的手在圣伯多禄大殿前起誓,说要生生世世。
原来,生生世世的办法,就是给我一张假证。
胸口像是破了个洞,冷风呼啸着往里灌。
手机这时震动起来,是养母打来的。
我闭了闭眼,还是接通了。
“阿言啊,是这样......小珣今天回国了,家里晚上给他办了个接风宴。”
她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珣特意跟我说,希望你也能来。他说如果你愿意出席,外界就能知道咱们裴家依旧和和睦睦的。你......能来吗?”
裴珣,裴家真正的少爷。
“好,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我无法遏制地想起了四年前。
那时我出了车祸,急需输血,却查出我的血型和裴家父母完全对不上。
一份亲子鉴定,撕碎了我二十年的豪门大少爷人生。
我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裴家动用了所有关系,终于在一个月后找到了真少爷,裴珣。
他高中就辍了学,在一家高档会所当服务生。
我们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一个喝醉酒的富婆正把一杯红酒从裴珣的头顶浇下去。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往下滴。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手里死死攥着那点微薄的小费。
养母当时就崩溃了,扑上去抱着裴珣嚎啕大哭。
养父也红了眼眶,当即将他接回了裴家。
看着裴珣身上廉价破旧的衣服,和因为长期劳作而粗糙的双手。
我清楚地知道,我欠他一个人生。
于是我把一切都让了出来。
裴家的继承权、别墅、豪车......
甚至包括从小定下婚约的未婚妻,许嘉卉。
可许嘉卉没有同意。
“裴言,你当我是什么?可以随便让来让去的物件吗?”
她红了眼眶:
“我爱的是你裴言这个人,不是裴家大少爷这个头衔!哪怕你今天去街上要饭,我也只认你!”
两家人极力反对。
裴家是觉得愧对裴珣,许家则是觉得与我这个假少爷联姻没有价值。
可许嘉卉仍一意孤行。
她为了我,甚至不惜和许家老爷子翻脸,被冻结了所有银行卡。
她卖了许母留给她的项链,买了两张飞往梵蒂冈的机票。
“裴言,梵蒂冈禁止离婚。我带你去那里领证,我要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许嘉卉的丈夫。”
我信了。
婚后三年,许嘉卉逐渐接手许家的产业。
她雷厉风行,成了圈子里出名的女强人。
但在我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温柔到极致的妻子。
她宠我,要星星不给月亮。
去年我过生日,不过是在杂志上多看了一眼那辆全球限量的阿斯顿马丁。
第二天,那辆车就停在了我们家车库里。
前年冬天我重感冒,她当时正在国外谈一个涉及十亿利润的并购案。
得知我高烧不退,她直接扔下一众高管和谈判对手,连夜包机飞回国内。
只为了在床边亲自给我喂一口热水。
圈子里谁不嘲笑我是个吃软饭的假少爷,可谁又不在背地里嫉妒我命好,能让许嘉卉死心塌地。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手指碰到了口袋里那本假证,心脏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当年真假少爷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养父母虽然心疼在外面吃尽苦头的裴珣。
但对我这个精心培养了二十年、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假少爷,同样割舍不下。
既要血脉,又要骄傲。
在他们纠结的时候,是裴珣主动站了出来。
“爸,妈,我高中都没念完,什么都不懂,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家里什么。我想去国外留学,重新开始,也算弥补当初辍学的遗憾。”
于是裴珣出了国,一去就是四年。
这四年里,养父母对他的愧疚和心疼与日俱增,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所以当他提出希望我能出席他的接风宴时,养父母实在不忍心拒绝。
我也无法拒绝。
但在前往裴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许嘉卉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当初她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跟我结婚,会不会这假证只是某种权宜之计?
会不会那个写着裴珣名字的真证,只是为了应付长辈的逼迫?
我想等今晚的宴会结束,拿着这两本证去问问她。
只要她能给出一个解释,哪怕再荒谬,我都愿意试着去相信。
车子驶入裴家别墅。
“言少爷。”
老管家看到我,恭敬地迎了上来。
“先生和太太都在大厅,您要直接去吗?”
我摇了摇头:
“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就好,我自己先去二楼房间休息一下。”
管家没有坚持:
“好的少爷,那您随意。”
我径直上了二楼。
裴珣卧室的门虚掩着,我本无意窥探。
却在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裴珣。
四年过去,他褪去了当年的局促和寒酸,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
整个人矜贵又挺拔。
而站在他面前,微微踮起脚尖,正专注为他打领带的女人。
是我的妻子,许嘉卉。
“别动。”
她微微蹙眉。
“这领带夹是我特意飞去米兰给你挑的,弄歪了就不好了。”
裴珣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谢谢嫂子。”
“你又故意气我。”
许嘉卉轻轻抚平他领带上的褶皱,语气娇嗔。
“我到底是谁的妻子,你不清楚吗?”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她真的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