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端起茶盏，“齐美人，你与福婕妤自幼相识，又一同入宫，本该比旁人更亲近才对。”

齐美人咬唇，“臣妾也曾真心待她，可她得势后，只顾自己霸着陛下。”

皇后轻叹，“人一旦有了倚仗，心就会变。”

齐美人眼圈变红，“娘娘说得对，她如今有皇嗣，有陛下护着，自然不把臣妾放在眼里。”

皇后放下茶盏，“可她有的，你也未必不能有。”

齐美人呼吸一紧。

皇后淡淡开口，“陛下从前并非没有召幸过你，福婕妤能一夜有孕，说明陛下龙体无碍，她有孕在身，日后荣宠无限。”

齐美人心里涌起不甘。

皇后轻笑，“若你也怀上龙嗣，凭你与福婕妤从前的交情，外人只会说你们姐妹同福。”

齐美人眼神发亮，“到那时，臣妾便不用再看她脸色。”

皇后轻轻一笑，“何止不用看她脸色。福婕妤出身罪臣之家，位份再高也有污点，你若能诞下皇子，谁又敢说你不能取而代之？”

齐美人的心口剧烈起伏，被这几个字撩得整个人发烫。

皇后轻叹，“本宫只是心疼后宫姐妹，不愿看你被人踩进泥里，至于往后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

齐美人跪下叩首，“臣妾谢皇后娘娘提点。”

皇后看向身旁嬷嬷，“时间不早了，送齐美人出去，再赐些补品让齐美人好好补身子。”

齐美人千恩万谢地退下。

人走后，嬷嬷低声询问，“娘娘真要扶持她上位？”

皇后眼底的温和散得干干净净，“扶持她上位？是她自己要往火坑里跳，本宫不过递了一盏灯。”

嬷嬷皱眉，“齐美人性子愚蠢，若是真怀上了，日后保不齐还要折腾出什么坏事。”

皇后垂眼，“那就让她和福婕妤斗，斗到两败俱伤最好。”

永和宫后殿，齐美人一回到自己的住所，便翻出了自己入宫以来攒下的所有东西。

金钗，银锞子，几片金叶子，还有从前陛下赏过的一对玉坠，全被她摆在桌上。

贴身宫女看得心惊，“小主，您这是要做什么？”

齐美人把玉坠攥在掌心，眼神狠得陌生，“我不能再等了，若再不得宠，我在这宫里连活路都没有。”

齐美人把东西一箩筐地塞进她怀里，“我买通了皇后宫里的人，她们说冷宫的钱嬷嬷是伺候过先帝鹂太妃的人，鹂妃多子，她手里一定有鹂妃生子的秘药。沈楚楚说不准也是从她那里拿到的，你快去！”

齐美人继续画饼，“告诉钱嬷嬷，她若帮本小主，他日我有了皇嗣，自少不了她的好处。”

宫女只能领命而去，等回来时袖子里的金银珠宝已经消失，只带来一张薄薄的药方。

齐美人一把夺过方子，眼里尽是狂喜。

“天意既然能眷顾沈楚楚，也该轮到我了。”

垂茵阁

沈楚楚不想闷在垂茵阁，带着茯苓去御花园散步。

初夏花开得热闹，御花园里却安静得过分。

妃嫔们如今怕冲撞皇嗣，远远瞧见她便绕开走，生怕沾上是非。

沈楚楚慢慢走过花径，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李公公的声音。

“陛下，福婕妤在前头。”

沈楚楚脚步一顿，只见萧寒渊从假山旁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御前内侍。

他刚要开口，便见沈楚楚朝他屈膝行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

话音未落，她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朝前栽去。

茯苓惊呼，“小主！”

萧寒渊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上前将人牢牢接进怀里。

沈楚楚撞在他胸膛上，双手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脸色被吓得发白。

三分真七分演。

萧寒渊却被她吓出一身冷汗，“哪里疼？”

沈楚楚眼里含着水光，“臣妾没事，就是腿软了一下。”

萧寒渊看了一眼地面，又看向她脚上的绣鞋，声音冷厉。

“御花园的路是谁洒扫的？”

宫人们哗啦啦跪下。

沈楚楚连忙扯住他衣袖，“陛下，别罚人，是臣妾自己没站稳。”

萧寒渊的脸色并未好看半分，“知道自己身怀皇嗣，还乱走。”

沈楚楚委屈地抿唇，“臣妾在垂茵阁闷得慌，太医也说可以走动。”

萧寒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周围宫人齐齐低下头，却还是压不住惊愕。

沈楚楚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陛下，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寒渊语气冷硬，“看就看。”

沈楚楚靠在他怀里，心里飞快盘算。

这一抱，足够后宫酸上一整天。

半日后，凤仪宫得到了消息。

皇后正坐在妆台前，由宫女替她梳发，听嬷嬷说完后，手中的玉梳骤然被她砸到地上。

玉梳碎成几截，殿内宫人吓得齐齐跪下。

嬷嬷跪地磕头，“娘娘息怒。”

皇后眼底的恨意几乎压不住，“他倒是会心疼人。当年我跪在雪地里求他放过我父兄时，他可是连眼都没抬。如今沈楚楚脚下一滑，他便当着满宫人的面抱她回去。”

嬷嬷心疼，“娘娘，过去的事......”

皇后猛地睁眼，“别再跟我提过去。”

殿内一片死寂，过了许久，皇后才慢慢平复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齐美人那边，让人推一把。”

“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弯腰捡起一截断玉梳，指尖被边缘划出血珠。

“让她快些行动，别让福婕妤一个人占尽风头。”

齐美人的补汤是在三日后熬好的。

那药味很重，她让宫女加了蜜，又用参汤压住，可端出来时还是带着一股怪味。

她捏着鼻子，盯着那张求子方，把汤药一口闷了下去。

“沈楚楚，你不让我见陛下，我偏要同你一样怀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