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林灵停下朝着背包里装压缩饼干的动作，口鼻间烟雾缭绕，冲锋衣上的乌鸦羽毛在冷白的灯光照耀下五彩斑斓。

被林灵盯着，林伦有些心虚，也跟着林灵的动作一起，装着货架上的饼干。

“你去把你身后的那个真空包装的鸡腿装了。”

“.....好。”男生闷闷的回道。

包装袋被捏的哗啦作响，听的林灵心烦。

“说。”

“你能不能回去救救李莹啊”林伦的话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斜而下，“郑景明他们不会放过她的，他们....”

“你去吧。”林灵开口，走到林伦身前，把刀插进地面，拿过他手里的背包，拉好拉链，一前一后的把两个包背在身上，“我没让你跟着我，不是吗？”

“姐....”林论眼里的不可置信印在林灵眼睛里。

“你不敢。”林灵弓腰，把烟放进嘴里，连吸几口，“但是你又想要做好人，”林灵又往前迈了一步，“林伦，你真的在乎那个女孩子是死是活的话，你就不会跟着我走。”

林灵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人不能既要又要啊。”语毕，少女抽刀转身，预备朝着车上装最后一批物资。

身后脚步声跟了几步，又顿在原地。“你那么对郑景明，他也不会放过你的！”少年带着不甘地朝着林灵的背影怒吼。

林灵的竖瞳收缩一瞬，她等着，等着看，郑景明会怎么不放过自己。

视线扫过手环，估摸着，花花该回来了。站在五金区，又伸手抓了一大把链条锁。

出去把车锁好，林灵坐在商场地下超市门口，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吃的呲牙咧嘴。

“姐姐～”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她的幻觉。

放下火锅，林灵鼻翼翕动检查着空气里的味道。握着饮料瓶的手一顿，握紧塑料瓶的瞬间，液体从瓶口溢出，撒了满手。

生冷的空气里多了一抹带着温度的药香，默默绷紧了身体。

身后的冰冷被遮挡，林灵整个人趴下去，手从额前向上探，薅住身后人的头发，顺滑的东西拂过她的手背，少女浑不在意，只是手上力道加重，寸劲前拽。

身后人顺着林灵的动作前翻，握住少女手腕，卡住关节就要拆掉她的手腕。

林灵第二只手按在对方的喉骨上，“明祁～”少女带着气哼声的声音让明祁拆卸手腕的动作有一秒的停滞。

狡黠在林灵眼中游过，挣开对方的钳制，掐着他的喉咙，把人拎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卧槽？”

一个白袍上有红色花纹的下巴和明祁相对而立。

“姐，你撒手。”

红纹下巴看着野猴子一样的少女恶狠狠地薅着他家圣子大人精心保养的头发，又用黏糊糊脏兮兮的手去抓明祁的白金色长袍。

“姐…”红纹下巴声音有点抖。

“我姐姐。”

明祁声音发冷。

林灵看不见明祁的眼神，但红纹下巴僵直了，应该挺凶的。

想着，林灵又有些得意的咧开了嘴角，终于让她扬眉吐气一次了。

“那我叫啥，圣夫人？”红纹下巴伸手摘下了兜帽。

“圣夫人，属下招离。”书生面的招离双臂交叉搭在肩膀上，对着林灵方向，明祁行礼。

招离受伤了，因为行礼而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有一道翻出来的伤痕，隐约可以看到皮肉下的白色。

明祁一手捉住林灵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另一只手拍由外向内拍在林灵的胳膊肘上。

林灵看着自己的指尖垂直地面，生理性的眼泪续满眼眶。

“咳咳咳…”刚刚折断了林灵手臂的男人，突然捂嘴咳嗽起来。呛咳声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一样。

“圣子！”

招离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撑住明祁滑落的身体。

林灵手握在胳膊上，眼泪要掉不掉的悬在眼眶。这个场景，她哭还是不哭啊。不能是她掐的吧，明祁一项不是挺抗造的吗？

“圣夫人....”招离转头，看向抱着手臂立在一边，脸上狰狞还没消散的林灵，眼里期盼之色明显，“你救救圣子吧...”

“.......圣夫人是什么鬼？”林灵把手臂举到招离眼前，“他第二次弄折我胳膊了，救他折我第三次吗？”

招离垂着头，不看林灵递到眼前的胳膊，只是一味地祈求。

“你求她，不如告诉她，你可以给她什么…”

明祁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透着难以忽视的虚弱，“比如，一个可以给老人延年益寿的药方。”

“咔哒”林灵自己接好胳膊，冷着脸，后退两步。银色的刀身上倒映出明祁唇角流血的病美人模样。

“你想怎么样。”声音很平静，无波无澜。

“求圣夫…林灵小姐救救我们圣子。”招离咬牙，接话。

“我不救，你又能怎样，威胁我？”

上古朱厌的血戾瞬间爆开，招离能听见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骨骼在颤抖，赑屃的龟甲隐隐在他的身上浮现。

“没有，没有威胁，圣子是出于善意…”

“…善意？”林灵冷哼一声，发色瞬间银白，“你有吗，明祁？”

“哈哈哈…”明祁笑出声，“我当然，”

“没有。”

话音落地的同时，林灵挥刀，对上一个凭空出现的匕首。

“圣子！”招离声嘶力竭地把明祁往自己的身体里划拉。

“行了。”明祁的声音不大，却压制了招离的嘶吼。

“姐姐不舍得我死的。”语气缱绻。

回复明祁的，是下一秒插进他头本侧的长刀。

“这是什么东西？”林灵站在明祁身前，五感调动到了极致，却依旧捕捉不到攻击的规矩。

“行者…”招离声音嘶哑，“行者刺客，专门对各公会的接班人下手。”

“你的伤是他们弄的。”

“怎么，圣夫人要替招离出头。”明祁接话，语气不明。

“我要给他们点建议，太菜就团体行动吧。”

青色莲花自林灵脚下盛放。

林灵脚点在莲花中心，双手持刀，闭眼，感受着莲花附近的气流。

“抓到了。”

刀上的焰火，点在行者身上，逐渐成燎原之势，将其吞没。只地上留着一个深蓝色的坠子，被银链拴着。

“救救我，姐姐。”

林灵的衣服下摆被拉了拉，看着脸白的像纸一样的男人，从未有过的虚弱。

“我舍不得你啊…”

“姐姐。”最后两个字，轻的像沙，飘飘摇摇的，不用风吹，马上就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