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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乡邑之变,斩却乱命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
轱辘轱辘——
尹烈等人安然抵达了北上的第一个目标:黄石乡邑。
路上很顺利。
各个隘口也没有人再核查验、传了。
就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同样的。
乡邑东门处。
遍地都是鲜血与拖痕。
尹烈不用想都知道,昨晚这里一定发生了群体性的撕咬,尸变。
进入乡邑内部。
全无人烟。
处处都透露着阴气森森之感。
亭佐平开口道:“乡邑平时常住的,大概有三五百人,现在却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尹公,我们确定要在这里落脚吗?”
尹烈皱眉......
他侧首再度看了看乡邑外墙,还有某处阴暗的小巷。
嘭——
尹烈跳下马车,直入小巷。
然后他便瞧见了此处窝了一堆活尸沉眠。
根据刚刚亭佐平所言。
整个乡邑最起码也得有三五百只活尸。
他们若想在此落脚。
就得用下午半天,把这里彻底清除一遍,把所有尸体焚烧干净。
可问题在于......
乡邑外墙太低了,而且有几处存在坡度。
一旦来个几十只活尸蜂拥爬坡。
他们很难堵得住。
不过。
如果用下午半天,去赌抢占兵营障城或者王家坞堡。
同样是极具风险。
他们最好的选择。
其实是用一下午的时间,先把黄石乡邑内部的尸体,焚烧干净。
挺过一夜以后。
明天再用上午半天,前往兵营障城或者王家邬堡,这样就能挤出下午半日的容错率。
夜晚则是属于活尸纵横的时间。
“还真是给我出难题啊!”
尹烈深吸一口气。
又到了做决策的时候。
只要选错。
他们一行十数人,就都得凶多吉少。
“黑夫,亭佐。”
尹烈走出院子,正要说些什么地方时候。
外面。
嘭嘭嘭——
沉闷的马蹄声不断传来。
尹烈等人纷纷开始戒备。
亭佐平询问:“尹公,要不要把马车先藏起来?”
“没必要,车辙印太明显了。”
尹烈握紧青铜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来的是谁,敢找我们的茬,我们就要了他的命!”
既然避无可避。
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不一会儿。
那五名黑甲骑兵迅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亭佐平、求盗、亭父等人望之生畏。
因为黑甲精骑绝非普通的兵卒。
伯金、仲木也都成了鹌鹑,吓得连头都不敢再抬。
黑夫、怒、豹、风作为尹烈的同乡,关键时刻,他们倒是勉强能够撑得住气场。
哒哒哒——
关中上好的河曲马,踱步近前。
公车司马令直接亮出了手中的令牌,上面只有一个字:秦!
“尔等......嗯?”
公车司马令刚要根据驷马安车进行诘问,结果下一刻,当他定睛看清楚尹烈的模样以后。
他眉头一挑的道:“长公子,没想到你还专门换了这么一身衣裳,差点让我都没认出来。”
话音未落。
黑夫、亭佐平等人全都看向了尹烈。
“长公子?”
“尹,尹公居然是帝国长公子吗?”
“不对啊!不都说长公子扶苏十分文弱吗?”
......
众人直勾勾的把尹烈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好似刚认识他一般。
尹烈也懵了。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就是桃源村里典,一个普普通通的秦吏而已。
啥时候成长公子了?
莫非是他长得像?
“上差,你认错人了。”
尹烈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竹牍,也就是他的验(秦朝身份证)。
公车司马令将信将疑的接过了竹牍。
上刻:太原郡,清溪县,河口乡,黄石亭,桃源里。
姓尹,名烈。
年二十有四,身长七尺五寸。
肤色赭,方面阔额,浓眉朗目。
须长三寸,声重。
为上造,任里典。
始皇三十年更籍为吏。
旁侧。
黑甲卫士小声提醒:“令君,肤色确实有点对不上,长公子是皙。”
皙,即白皙之意。
尹烈作为基层秦吏,他不可能很白,所以是赭,健康小麦色的皮肤。
“哼!”
公车司马令合上竹牍,他骑马围绕着尹烈又打量了半圈。
最终。
他得出结论,道:“长公子,别装了,就算你短时间内,通过特殊方法把自己晒黑,也注定逃不过我的法眼!”
尹烈闻言顿时有点被气笑了,他呛声:“你的法眼,你谁啊?”
“呵!长公子连我都认不出来了?难不成昨夜的狂人疫病,给你吓失忆了?”
公车司马令来到尹烈的正前,他道:“我乃赵成,中车府令之弟,现任九卿卫尉下辖的公车司马令!”
九卿卫尉直率的皇家近卫。
亭佐平恍然大悟,怪不得能骑上乘的关中河曲马,而且还能穿戴满甲。
原来是宫廷卫士。
那这绝对是大人物啊!
他们这些小吏目,恐怕给人擦鞋都不配。
亭佐平忍不住看向了尹烈......
尹烈对于公车司马令赵成,没有任何畏惧,他只有厌恶!
因为对方是赵高的亲弟弟。
奸佞狗贼!
人人可杀!
突然。
“对,就是这种眼神。”
赵成望着尹烈厌恶透顶的模样,他微微俯身道:“长公子你平时,就是这么看我的。”
尹烈:“......”
“呵呵!好了,废话咱们就不多说了。”
赵成趾高气昂:“长公子,你可知罪啊?”
尹烈冷声:“就算我真的是长公子,又何罪之有?”
“你终于亲口承认了。”
赵成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布帛,道:“陛下有旨,扶苏奉诏北上,不思皇恩,反生怨怼。途经太原,阴结六国余孽,行巫蛊疫鬼之术,致黔首化为妖邪,郡县倾覆。其心可诛,其行难赦。着即削去宗籍,赐死于前,以正国法,以谢万民!”
说完。
赵成收好布帛诏命,并没有给尹烈看。
同时。
铮——
赵成应声拔出了腰间青铜剑,扔到了尹烈的面前。
赵成:“请君自裁吧!”
尹烈:“......”
尹烈只觉一整个大无语。
他被错认成扶苏也就算了。
现在尸祸蔓延的罪责,还要强加到他的头上。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有理。
谁有胆量公开说尸祸蔓延,都是始皇迷信长生,纵容方士之过?
这件祸事的定性。
必须得是六国余孽,擅行巫蛊疫鬼之术......
忽然。
“放屁!”
怒再也控制不住脾气,直接开喷道:“九州天下,人人都知晓扶苏公子仁义贤明,尸祸之过,与长公子断无干系!再者,虎毒还不食子呢!父赐子死,安是此理?”
赵成持剑冷喝道:“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你......”
不等赵成继续大放厥词。
尹烈趁机快步上前,一剑斜刺,卡着甲胄的缝隙,瞬间洞穿了赵成的五脏六腑!
“哧!”
赵成血溅当场。
余者四名黑甲卫士见状大惊,赶忙拔剑......
赵成逐渐反应过来,只见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因为他没想到向来仁弱的长公子,居然变得如此杀伐果断,抗旨不尊!
赵成:“呃......你,你岂敢忤逆皇命......”
尹烈:“辱我兄弟者,必杀之!”
赵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