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王律师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

“事情过去五年了，很多资料可能需要时间去查。”

“你先别轻举妄动，尽可能收集多一些证据。”

“我去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故档案，查完之后再联系你。”

“好，谢谢您。”

我不是第一次有了离婚的念头，曾经也联系过王律师。

车祸后，我和顾宴宸三天两头吵架。

吵到最凶的时候，我提过离婚。

可顾宴宸眼神冰冷，冷笑道：

“你别忘了，我妈这个样子到底是谁造成的。”

“你现在就不想管了？林疏月，你还是人吗？”

那时我以为车祸是我父亲造成的，我没有资格提离婚。

如今知道一切，这个家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挂断电话，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那些评论、晒单，我一条一条全部截图保存，并发给了王律师。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开门声，是顾宴宸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今天给您带了个惊喜......”

我听到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急促的脚步声。

“妈！这是怎么回事！”

顾宴宸惊恐又愤怒的吼声瞬间炸响。

紧接着，卧室门就被粗暴地踹开。

“林疏月！你到底在干什么！妈都这样了，你怎么照顾她的！”

顾宴宸说完，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妈拉了一床你知不知道？”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骗了我五年的男人，语气冰冷。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收拾？”

顾宴宸眼眶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他妈。

婆婆的声音也适时传来。

“顾宴宸啊！她嫌弃我脏，把我扔在屎尿里，还在那里看我笑话！”

“妈命苦啊！瘫了还要受这种气。”

顾宴宸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摔在我脸上。

若是以前，我可能会低着头，等着顾宴宸消气。

我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该受的，是我欠他的。

现在，我不想忍了。

“打够了吗？”

我抬起头，直视顾宴宸的眼睛。

顾宴宸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我伺候五年了，我受够了！我要离婚！”

我的声音平静，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

空气瞬间安静。

片刻后，顾宴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了一下：

“离婚？你跟我提离婚？”

“别忘了，是谁害得我妈瘫痪在床！你现在就想拍屁股走人？没门！”

我笑了，眼角的泪也跟着落下。

“五年了，我端屎端尿，挨骂受气，一天都没断过。”

“就算当初是我爸的错，也该还清了。”

我顿了顿，眼神更加坚定。

“更何况，谁能证明当初就是我爸的错？不过是你妈的一面之词罢了！”

顾宴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离婚，你想都别想！”

他狠狠地盯着我，一字一句补充道：

“你妈还在医院躺着，你别忘了是谁给你找来最好的大夫，是谁在付医药费！”

“没有我，你妈活不到现在！”

我的呼吸一滞，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

我可以离婚，可以走，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我不能不管我妈。

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呆愣在原地，刚刚的气势荡然无存。

正要妥协时，婆婆屋里突然传来一阵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