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呵斥，我明明想笑，可浑身疼的动都动不了。

大婚之日他把我扔下，策马去陪情人。

任由我被众人嘲笑。

如今把我们一起布置的喜宅，给他的情人养身体。

而他说我小人。

姜月瑶怯生生躲在他身后。

方才耀武扬威的小丫鬟，跑到姜月瑶身边哭出来：“温姑娘让人把我们撵出去，还要挖了顾爷给您种的迎春花，奴婢差点就被打死了......”

她话音未落，姜月琴脚下一软，倒在顾宴怀里泪眼蒙眬：“顾哥哥你快走吧，姐姐喊打喊杀的，今日要杀我丫鬟，明日说不准就打了你，琴儿不能恩将仇报。”

顾宴眉眼瞬间凌厉起来，看向我，像看向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鬼。

“温青行，我原对你还有愧疚，没想到你如此彪悍！”

“是我平日太纵着你，早该让你跟几个姐姐，一起去学女则女训！”

“滚回去！我会告诉祖母，让你禁闭自省！”

我看向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抬了抬手。

浣怡明白我的意思，带人把整个院子都掀了。

土块砸了顾宴一行满头满脸。

“温青行！”

我没理他狗叫，转身出了庄子。

先前顾家女子也要去学堂的，只是不学四书五经，而是学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女德女训。

请的先生知道我是寄住的表小姐，故意为难，下学时罚跪，一条条鞭痕从指尖到小臂没一处好肉。

是顾宴看见，带着人大闹学堂，打了先生，又去老祖母面前耍了一通，才免了我上学。

那之后人人说我小性儿，不好相处，可顾宴护着我，我心里是甜的。

如今，他说他后悔了。

我失魂落魄，像是弄丢了什么东西。

又或者，我以为我靠近了火，其实是点燃的烟火。

繁星落尽了，只剩下冰冷冷的寂寥。

“小姐，闭眼！”

我忽然听见浣怡大喊。

下一秒，一股腥臭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来不及闭眼，就被黏腻的血红糊住。

“呸！晦气！大婚新郎官跑了，这么脏竟然从我门前路过，赶紧走，不走还泼你！！”

叫骂声很尖锐。

我听不清是男是女，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笑。

浣怡拉着我死命的跑。

我狼狈的像这么多年付出的感情，黏腻又可笑。

顾府我没进去。

常走的西角门被锁了：“温姑娘，上面吩咐了您不能进门。”

上面，自然是顾宴。

我知道进不去。

转身离开时，听见两个门子哈哈大笑，讨论起我那日的惨状：“什么未过门的少奶奶？还不是大婚当天被顾爷扔在地上。”

笑声传出很远。

我心尖像长了两根倒刺，要从嗓子眼把我的心勾出来。

痛意像江南的潮气，细细密密漫过我全身。

回到庄子上，京中使者也寻了过来。

“姑娘，接您的人不日就到，皇上知道您愿意归京很高兴，说不能冷了功臣的心。”

这是我爹给我最后铺的路，差点，我就为不值的人放弃。

我含泪点头。

使者出门前又回头：“姑娘，姜家通敌叛国，逃了个小姑娘，您若遇上千万别心软，窝藏等于同罪。”

我瞬间坐的笔直，脑子混沌的很。

顾宴知道，他心心念念护着的白月光，是通敌叛国的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