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走廊上传来推车的声音。

我强忍着腹部的刀口剧痛，扶着墙根挪出病房。

透过门缝，我看到周聿白提着一个深蓝色的婴儿提篮，正快步走向电梯。

提篮被毯子盖得严严实实。

我咬着牙，一步步跟了出去。

刚走到电梯口，一群人突然从另一部电梯里涌了出来。

“就是她！那个不下蛋的母鸡！”

婆婆大喊出声。

周家的一群亲戚瞬间将我团团围住。

婆婆冲到我面前，将一份离婚协议书狠狠拍在我的脸颊上。

“你这个扫把星，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把子宫给弄没了！”

婆婆往走廊地砖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们周家三代单传，怎么能断在你这个废人手里？”

“赶紧签了字滚蛋，给能生养的女人腾位置！”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听说还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被车撞了，真是活该。”

我冷冷地看着婆婆。

“离婚可以，让周聿白亲自来跟我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儿子亲自来？”

婆婆伸手猛地推了我的肩膀一把。

我本就虚弱，被她这一推，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腹部刚缝合的伤口瞬间崩裂。

鲜红的血水迅速浸透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滑坐在地上。

“妈！你们在干什么！”

周聿白闻讯折返，大步冲了过来。

他看到满地的血迹，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不仅没有搀扶我，反而一把将婆婆护在身后。

“婉之，你怎么能顶撞长辈？”

“妈也是为了我们家好，你失去子宫是事实，总不能让周家绝后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以前不是挺懂事的吗？现在怎么变得像个泼妇一样？”

我捂着流血的肚子，仰头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周聿白，你包庇她推我，现在又指责我像泼妇？”

我疼得直抽冷气，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周家，是不是觉得我林婉之好欺负？”

周聿白皱起眉头，扭头吩咐闻讯赶来的保安。

“病人情绪失控，企图自残，麻烦你们把她送回病房。”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几个保安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他们将我强行拖回病床，拿出了束缚带。

“周先生，这不合规矩......”护士在一旁小声提醒。

“出了事我负责，她现在精神不正常，伤了人怎么办？”周聿白冷酷地打断。

冰冷的尼龙带勒进皮肉，将我的手腕死死绑在床栏上。

门外传来亲戚们大肆造谣的谩骂声。

“你们看她那疯样，流产把脑子都流坏了。”

“这种精神病，赶紧离了算，别连累我们聿白。”

我听着那些恶毒的话语，不再挣扎分毫。

医生赶来给我重新缝合伤口，没有打麻药。

针线穿透皮肉的痛。

我偏过头，透过病房虚掩的门缝，瞥见走廊尽头。

温可可的专属司机正提着那个深蓝色的婴儿提篮，走向地下车库的直达电梯。

我死死咬住舌尖，忍着不发出一丝声音。

京A·889T5。

我把那串车牌号，一字一字地刻进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