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泪一下砸下来：「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她声音很轻。

「打了。」

「你没接。」

这四个字，比骂我还疼。

我攥着她的手，冰凉。

医生让家属签字，安排检查，我手抖得连名字都写歪了。

医生看了片子，说拖得有点久，炎症和血栓风险都要查，今晚先住院观察。

我脑子里一片空。

如果今天我陪她来。

如果上午号没过。

如果下午她疼的时候有人扶她一把。

如果凌晨那个电话我接到了。

可没有如果。

我妈躺在病床上，反过来安慰我。

「没事，妈就是摔了一下。」

「你上班别耽误。」

我看着她，忽然想笑，她这一辈子都在让我别耽误。

小时候她摔了腰，还是照样早起给我煮粥。

我考学那年，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去菜市场摆摊。

现在她躺在病床上，第一句话还是让我别耽误上班。

可我耽误了什么？

我替别人守了一夜窗口。

换来我妈一个人摔在楼道里。

早上七点，交班的人来了。

我眼睛熬得发红，刚走出收费室，就看见刘姐拎着早餐进来。

豆浆，油条，还有一盒小笼包。

她看见我，先笑。

「哟，小宋，脸色这么差？」

「年轻人不至于吧，一个夜班就熬成这样。」

我没说话，她又往前凑。

「昨晚窗口没出错吧？」

「我听主任说，你还想离岗？」

我抬头看她，「我妈凌晨摔倒，送急诊了。」

刘姐愣了一下。

很快，她脸上那点尴尬就没了。

「哎呀，那不是已经送来了嘛。」

「你看，也没耽误。」

我盯着她：「刘姐，你昨晚不是说你老公加班，孩子没人管？」

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打开手机，点出她朋友圈那张火锅照片。

她儿子举着奖状，她老公给她夹菜，一家三口笑得很圆满。

刘姐脸沉下来。

「你翻我朋友圈干什么？」

「你让我替夜班的时候，说的是家里没人。」

她立刻拔高声音。

「我家长会不算事吗？」

「孩子考了第一，我带他吃顿火锅怎么了？」

「你妈摔倒，又不是我推的。」

这句话一出来，我胸口那股火终于压不住。

「可你明知道我妈要复查。」

「你还是把班甩给我。」

她冷笑。

「什么叫甩？」

「主任同意的。」

「再说了，你单身，平时也没家庭负担，替同事分担一下怎么了？」

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病人和家属，有人停下来往这边看。

刘姐见有人看，声音更大了。

「现在的小姑娘真不得了。」

「替个夜班，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年轻的时候，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主任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他皱眉看我，「宋晚，大早上的吵什么？」

刘姐立刻红了眼。

「主任，我就是关心她两句。」

「她非说我害她妈摔倒。」

「我哪担得起这个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