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个妈妈。

一个是我妈，一个是小妈。

爸爸说，小妈是他守寡的弟媳，一个人下乡不安全，他得照顾。

所以每个月，爸爸总有几天睡在小妈家里。

那些晚上，妈妈总会哭一整夜。

天亮后，她背着年幼的我，去敲小妈家的门，求爸爸回家。

“你说过不会背叛我的，我求你了，跟我和孩子回家好不好？”

每次，爸爸都会抱着她安慰。

“我跟安倩什么都没有。”

“我永远不会对不起你们娘俩。”

后来，返城通知下来了，爸爸把配偶名额给了小妈。

上交的文件里，他和小妈的大红结婚照，刺红了妈妈的眼。

妈妈抱着我追上车，死死扒着车门不肯松手，被拖得满身是血。

爸爸下车抱住她，蹙眉不耐。

“秀兰，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当年你差点被人强暴，是我救了你。村里逼你嫁给强暴犯，也是我娶了你。”

“为了照顾你，我已经推迟三次返乡升职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你出身不好，又被人强暴过。我要是真带你回去，只会影响我升职。”

“更何况，我妈身体不好，她接受不了你。”

妈妈彻底僵住。

爸爸却又低声保证。

“你放心。”

“你和孩子，我不会不管的。”

“我跟安倩是假结婚，是为了让她能跟着我转业去城里。她孤身一人呆在村里，实在是不安全，况且她能力强，不该埋没在村里.....”

爸爸话音刚落。

车里的安倩突然捂着嘴，弯腰干呕起来。

爸爸几乎是本能地扶住她。

“怎么了?”

安倩红着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妈妈一眼。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大哥......我有了。半年了，医生说，是个男孩。”

我清楚看见。

爸爸眼里猛地亮了一下。

他甚至脱口而出。

“真的?太好了——”

话说到一半。

爸爸突然反应过来。

妈妈还站在旁边。

他脸色僵住。

慌乱地去看妈妈。

妈妈抱着我，脸白得像纸。

“半年.....假结婚？你骗我.....你果然一直都在骗我。”

我茫然的看着爸爸，轻声开口：

“爸爸，你不是说你跟小妈亲嘴是给小妈治病吗？”

“可是为什么小妈有小宝宝了啊。”

爸爸变了脸色：

“囡囡！你别胡说！”

我吓坏了，磕磕绊绊的说道：

“囡囡没瞎说，妈妈生病的时候，小妈来看妈妈，爸爸你不是抱着小妈在走廊亲了好久嘛？”“爸爸你自己跟我说的，是小妈嘴巴疼，你帮她治病的。就跟囡囡胸口疼，你亲亲囡囡脸蛋一样啊。”

妈妈整个人摇摇欲坠。

半年前，小妈在苞米地被几个醉汉拖了进去，

妈妈听到小妈的哭喊声，不顾自己瘦弱的身躯，

举着烧火棍冲进去保护小妈。

小妈跑掉了，

可妈妈却被那些醉汉活生生打到流产，医生阿姨说，妈妈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妈妈在医院昏迷了整整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