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轩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苏小婉。

她整个人弓着腰，小男孩被吓到了，拉着她的衣角开始哭。

“妈妈！妈妈！”

顾泽轩立马蹲下来扶着苏小婉的肩膀，声音发紧：“小婉，小婉你怎么样？”

苏小婉没有回答，只是摇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看起来很虚弱，虚弱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但她还是抬起眼看了看蹲在玄关的我：“泽轩......你先看看姐姐吧......她好像也不太舒服......”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

顾泽轩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一只手揽住苏小婉的腰，另一只手牵起小男孩的手。

“别说话，我先送你去医院。”

他扶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蹲在玄关那块黑垫子上，心脏像被一根绳子勒着，越勒越紧。

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包倒在地上东西散了出来，手机滑出去半米远，屏幕朝下扣在地砖上。

我爬过去捡起手机，拨了闺蜜周宁的号。

“宋禾？怎么啦？”

我用尽全身力气：“宁宁，我在碧水湾18栋802......”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出口。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掉，像有人慢慢拧灭了一盏灯。

最后听到的是一声闷响，不知道是我的头撞到了地板，还是有人在电话那头喊我的名字。

醒来的时候，入眼是一盏白炽灯。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右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向床头的吊瓶。

“宋禾？宋禾！”

周宁的手攥着我的左手腕，指节冰凉。

“你醒了？你看着我，能看清我吗？”

我慢慢睁开眼。

她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着，妆都花了。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你电话打到一半就没声了，我差点吓得报警......”

我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卡着东西，发不出声。

她赶紧端了水杯过来，用吸管塞进我嘴里。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你心脏出问题了，医生说叫心源性晕厥，就是你那个先天性的毛病犯了。”周宁把水杯放下，用力擦了把眼睛，“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顾泽轩呢？出什么事了？”

我闭上眼又睁开。

那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在脑子里。

“他出轨了。”

声音，干涩，沙哑，像另一个人在说话。

周宁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他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三岁。”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今天我去看新房，正好撞上。”

“我犯病的时候，他抱着那个女人走了。”

“她说她肚子疼，他就抱着她走了，没管我。”

周宁低下头看着我的脸，嘴唇在颤，眼眶里的水光一闪一闪的。

她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最后转过身去，面朝着墙，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知道她在哭。

我伸出手够到她的手指，攥了一下。

“宁宁，别哭。”

“我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