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青表情有一瞬僵硬。

显然，她也回忆起了从前的事。

程青青从小身子弱，爹娘缩衣减食，硬是用昂贵的人参吊起她一条命。

可是她跟我入道修仙后，一次都没有回去看过他们。

手中的关刀发颤，似是爹娘在鸣不平。

半晌，程青青幽幽叹气。

“师姐，就算是我让师傅这样做的，你也奈何不了我。”

“因为现在的你，只是一介凡人。”

“而我是仙。”

我一怔，看向闵辰。

程青青天资一般，修为缓慢，连仙脉都没有生长出来。

怎么会成仙？

闵辰心虚地撇过头。

“我见青青上进，修为却毫无进展，便做主，把你的仙脉和仙骨给了青青。”

“左右你也用不到了，昭连，你不会怪为师的，对吧？”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当年我决意离开师门，下山寻找凶手。

仙人手上不能沾上凡人鲜血，为了手刃仇人，我硬生生剥离仙脉，剜掉仙骨，交由闵辰保管。

在山下的十五年，我强撑凡人之躯，挨过饥荒，会过流寇，几次差点丢掉性命。

支撑我走下去的，是父母的挖骨之仇。

和报仇雪恨后回到仙门与闵辰继续修仙的向往。

但他却把修仙之人最重要的东西，慷慨赠予了别人。

头开始剧烈疼痛，我猛地喷出一股鲜血。

体内的魔性正在疯狂流窜。

身旁的关刀也发出阵阵嗡鸣。

我抬眼，再一次举起关刀向程青青冲去。

她只挥挥手，我就被打飞。

一次，两次...三十次。

最后一次冲锋，是闵辰打飞了我。

肋骨崩裂，鲜血喷涌。

凡人之躯承受不了闵辰的弹指一挥。

终于我站不起身。

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吐血。

闵辰声音渐冷。

“昭连，今天是青青的生辰，你何苦为难她？”

“就算你是一介凡人，我仍旧会给你仙门大师姐的尊位，好吃好喝供着你，让你受万人敬仰。”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听话，忘掉那件事，好好陪青青过生日。”

——

程青青的生辰宴阵仗很大。

不仅请来了各宗门的长老，还有避世的神仙。

我被打得几近粉身碎骨，为了复仇，只能隐忍地坐在角落。

“师尊真是宠青青，听说从前那个师姐酷爱种花，但青青花粉过敏，师尊就一把火烧了整个花园。”

我浑身一颤，耳边响起火光肆虐下植物生灵的哀嚎。

“是呀，昭连师姐的玄鸟吓到青青，师尊就命人拔光了他的毛，又丢到油锅里煎炸，没有人比师尊更宠青青了。”

我闭上眼睛，玄鸟绝望的眼神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早该知道的，闵怀他早就变了。

程青青厌厌于那些贺礼，扯着闵辰的袖子撒娇。

闵辰无奈，令人端上来一份礼物。

他揭开红布。

“今天青青生辰，我拿出这东西给大家做个彩头。不知为何，明明是凡人的眼球，却能散发出光芒，堪比夜明珠。”

众人被这少见的东西勾起了兴致。

我却在看清那两枚眼球后，瞳孔猛然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