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远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松开林嫣然。

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查茶水？”他冷笑出声。

“霍善衡，你以为你把药下在茶水里，就能全身而退了？”

他弯下腰，压低声音。

“那茶水，我早就命人倒了。”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是你下的药。”不是疑问，是陈述。

前世我一直以为，是府里哪个嫉妒我的姨娘下的手。

直到此刻，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算计，我才恍然大悟。

“为了逼我嫁给你，你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我咬着牙：“沈修远，你真让人恶心。”

“恶心？”沈修远嗤笑，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若不是你手里攥着那半块虎符，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我浑身一震，虎符，我爹临终前，塞进我怀里的那个铁疙瘩。

他说是信物，让我妥善保管，我一直贴身藏着。

连老夫人都不知道，沈修远是怎么知道的？

“很意外吗？”他松开手，拿出一块帕子，嫌弃地擦了擦手指。

“你那个死鬼老爹，可是威远大将军旧部。”

“他留下的东西，多少人盯着。”

沈修远慢条斯理地将帕子扔在地上。

“你一个孤女，护不住那东西的。”

“乖乖交出来，我给你个体面。”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前世不顾一切要毁我清白、娶我进门的真相。

不是为了美色，是为了我爹留下的军权，我看着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恨。

前世，我嫁给他后，他翻遍了我的嫁妆，拿走了那块虎符。

凭着它，在军中平步青云。

而我，却被他困在深宅大院，受尽磋磨，最后落得个上吊自尽的下场。

“怎么，不肯交？”沈修远冷眼看着我落泪，没有半点怜惜。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他转身走向门口。

“把人带上来。”门外。

两个粗使婆子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丫头走了进来，是我的贴身丫鬟，青竹。

“姑娘......”青竹虚弱地唤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青竹！”我扑过去，抱住她冰冷的身子。她的后背皮开肉绽，没一块好肉。

“沈修远，你畜生！”我抬头冲他怒吼。

“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一个丫头算什么本事！”

沈修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祖母说了，这丫头护主不力，任由你做出那等丑事。”

“打死不论。”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柔。

“不过，你若肯认下勾引我的罪名，再把虎符交出来。”

“我便去求祖母，留她一命。”他看着我，眼神笃定。

“做个通房丫头，总比在柴房里等死强，对吧？”

林嫣然也凑了过来，掩着口鼻，一脸嫌恶。

“哎呀，这血淋淋的，真吓人。”她挽住沈修远的胳膊。

“修远哥哥，你就是太心善了。”

“这种不知好歹的丫头，打死也就打死了。”

“免得以后还带坏了善衡妹妹。”

我死死抱紧青竹，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痛到极致，我反而冷静下来。

“我认。”我闭上眼睛，轻声吐出两个字。沈修远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聪明人，就该审时度势。”他伸出手。

“东西呢？”我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看着他。

“东西不在我身上。”

“在哪？”

“在我娘的牌位里。”

沈修远皱起眉，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放了青竹。”我一字一顿。

“明日晨昏定省，当着老夫人的面，我亲自把东西奉上。”

“顺便，认下所有的罪。”

沈修远深深看了我一眼：“好。”

他转身往外走。

“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保证这丫头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柴房的门再次被锁上。

我低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青竹，眼底泛起森冷的杀意。

认罪？交虎符？做梦。

明日。我要让你们整个沈家，都付出代价。

“姑娘别哭......”青竹强撑着笑，“奴婢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