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我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手指微微发颤。

“怕了？”

萧珩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铜镜里映出他清冷的面容。

“怕。”我没有掩饰，“但我更怕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东宫的信物。”他语气平淡，“若遇险境，摔碎它，暗卫自会现身。”

我接过玉佩。

他拉起我，“今日我陪你一同去。”

正殿内，皇后端坐于凤椅之上。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眉目间带着慈和的笑意。

实在难以与“给亲生儿子下毒”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儿臣参见母后。”

“民女沈蘅，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皇后的声音温柔似水，“走近些，让本宫好好看看。”

我依言上前几步。

她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指尖涂着蔻丹，艳红如血。

“果然是个标致的人儿。”她含笑点头，“难怪瑾儿这般喜欢你，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执意要娶你为妃。”

萧珩淡淡道，“沈姑娘救儿臣性命，儿臣理当报恩。”

皇后轻笑一声，“听说她是罪臣之女。沈家通敌走私，证据确凿。你娶她为妃，朝臣如何看？天下人如何看？”

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萧珩的声音依旧平静，“沈家的案子，儿臣已重新查阅。其中有诸多疑点，儿臣已命刑部重审。”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皇后的笑容淡了几分：“瑾儿，你身子不好，不该操心这些事。”

这三年来，皇后一直给萧珩下毒，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要他永远虚弱，永远逃不出她的掌心。

萧珩抬眸，与皇后对视，“儿臣想在还能做事的时候，为朝廷扫除奸佞。”

那一刻，我清晰地在皇后眼中看到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长大了。”皇后缓缓开口，“有自己的主意了。也罢，你既执意如此，本宫也不便多说什么。”

她将目光转向我：“你身上可有什么胎记？”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玄乙怎么人人都提及？

我上前给她看左肩的蝶形印记。

她先轻轻抚摸，突然用力扣下去，我痛到惊呼。

萧珩上前将我们隔开，“母后这是作甚？”

皇后忽然笑了。

“记住——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秘密，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这话，意味深长。

我的心跳如鼓。

离开凤仪宫时，我的手心已全是冷汗。

回到东宫，我压低声音：“殿下，皇后是不是怀疑了什么？”

萧珩沉默良久。

“她一直都知道。”

我浑身一震：“玄乙是皇后的人？”

“对，她计划用玄乙施救，将人塞到我身边探知消息。”

“那她为什么——”话说到一半，我不免沉默。

“玄乙的消息，是殿下故意放出的吗？”

我终于问了出来。

萧珩没有否认。

“我是想引人入局，取代玄乙。至于真正的她，我已暗中处死了。”

“为什么是我？”我哑声问。

“因为你足够绝望。”他缓缓开口，“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会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我知道，你会来。”

我苦笑。

原来那夜我跳入冰冷的湖水中时，早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

“那现在呢？”我抬起头，“你还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做一把先锋刀。”他声音低沉，“用沈家冤情，引出皇后更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