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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利息分期,背后的贷款合同
我交两万八学费报名美妆班,鲁铭不但不履约教学,还当众撕碎退费申请嘲讽我是蠢货。
白纸黑字的合同被他戳在台上,上面赫然写着借贷总额三万二,多出四千块利息。
全班二十个学员看着我被驱赶,催收公司当天发来首月还款通知。
逾期三天就上报征信黑名单,我的社会生存基础被这两家吸血鬼联手掐断。
鲁铭站在台上冷笑:“签了字就得认,你以为你聪明其实是个蠢货!”
1
退费申请拍在桌上,白纸黑字。
鲁铭没看内容,只看我的眼神。
他笑。
手指捏住纸张边缘,慢条斯理地一撕。
刺啦。
半页纸掉在地上。
他接着撕,碎屑像雪花落向他的皮鞋尖。
“白纸黑字签了字就得认。”鲁铭把最后一块碎纸甩开,弹了弹指缝,“你以为你聪明,其实是个蠢货。”教室里坐着二十来个新学员,目光全黏在我身上。
没人出声。
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碎纸在气流里打转。
我的手指抠住那张合同的边角。
二十分钟前我还以为这是一份学费分期协议。
现在那几行加粗黑体字硌进眼睛:借贷合同。
年化利率紧贴着印刷线,总额三万二。
学费明明两万八。
四千块的差值悬在那里,像个张开的黑洞。
零利息分期的承诺烂在脚底,踩都踩不烂。
“这是贷款。”我的声音砸在白板上。
鲁铭扬起下巴。
“这是你签的字。”他指着签名栏。
我的名字歪在那儿,墨水没干透就被他收走时的折痕还留着。
“签了就是生效。
你借钱,捷信微金替你交学费,你给捷信微金还钱。
天经地义。”他双手抱胸,西装袖口卡着一块金表。
新学员里有人低头翻自己的合同。
翻页声细碎。
鲁铭的视线像刀子刮过去。
“都看清楚,谁再闹退费,这就是下场。”他鞋尖碾过一张碎纸,朝我一抬手。
“滚出去,别影响上课。”
门在背后撞上。
走廊灯惨白。
手机震了。
甘达的短信弹在屏幕正中:首月还款通知,逾期将上报征信黑名单。
字很小,黑得很实。
2
捷信微金的玻璃门推开,甘达坐在转椅上转过来。
他的办公桌只摆着一台电脑和一盒烟。
“撤销贷款。”我把借贷合同拍在桌面上。
甘达没碰那张纸。
他的手指敲了两下键盘,屏幕转向我。
一条资金线亮着:捷信微金放款三万二,入账星耀美妆。
“钱已经全额打给星耀。”甘达的指头停在屏幕边缘,“我只认借款人。
你借的,你还。”他抽出一根烟,没点。
“去找星耀要退费,跟我这闹没用。”
我抓起合同转身。
半小时后,星耀美妆的前台。
鲁铭站在柜台后,手里端着半杯咖啡。
“退回贷款打款。”我把甘达的流水单推过去。
鲁铭瞥了一眼,杯子放回杯垫上。
“合同生效,不退款。”他的语气连波纹都没有。
“你找捷信,他们放款的,找他们要回那三万二。”
推诿。
死循环。
我盯着鲁铭的杯口,咖啡渍挂在内壁。
“资金过桥。”我说出这四个字。
鲁铭的眼皮跳了一下。
甘达当场演示的流水线刻在我脑子里:我的账户只是个中转站,钱从我名下走了一秒,直接滑进星耀的池子。
我一分没见,背了三万二的债。
“那是捷信的操作流程,跟我无关。”鲁铭推了推眼镜。
“合同你签了,钱星耀收了,课你听了。
哪里不公平?”
甘达的最后通牒钉在手机里。
三天。
不还款,上报征信。
我站在两家公司中间的街道上。
星耀的卷帘门拉下。
捷信微金的玻璃门锁死。
两扇门同时隔断光。
倒计时在锁屏界面上亮着,数字跳了一下。
3
逾期标记红得刺眼。
信用卡刷不出早餐钱。
降额通知比催收短信来得更早。
租房中介的小哥不再接我电话,押金条在他手里变成废纸。
“征信有问题,我们不续租。”他的微信头像灰了。
星耀美妆的教室里,投影仪亮着。
鲁铭站在屏幕前,PPT翻到一页黑体字:贷款违约后果。
我的名字被加粗标红,挂在最上面。
他没用真名,只用了编号,但那张逾期截图的借贷金额三万二,比真名更刺眼。
新学员低着头,没人敢看屏幕。
“这就是闹退费的下场。”鲁铭的声音顺着扩音器传过来。
“想退费的,先看看自己的贷款合同,逾期一天就上黑名单。”
下课铃响。
我堵住三个同班学员。
走廊尽头,光线昏暗。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列着维权群二维码。
“联合起来,人数够就能立案。”我的手伸出去,二维码对着她们的脸。
三双手缩回去。
最前面的女生把合同抱在胸前,指节发白。
“我的贷款还没逾期......我不想上黑名单。”她退一步。
另外两个跟着退。
转身,快步走远。
走廊空了。
公司工位上,电脑屏幕开着。
主管站在我桌旁,指指我的手机。
“你这几天电话不断,影响到部门运转了。”他的手指敲着我的桌面。
“人事部给你发了预警通知,看邮箱。”他走开。
手机同时涌入五条短信。
恐吓词汇挤满屏幕。
字很小,压着脏话和警告。
4
还款期限最后一小时。
我点开捷信微金的还款入口。
首月金额。
确认。
指纹按下。
扣款成功。
征信暂保,逾期红灯熄灭。
但负债的绳子绑得更死,长线拉锯开始。
星耀美妆的前台,我站定。
鲁铭从办公室走出来,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咔咔响。
他看见我,嘴角往上提。
“又来闹?”他的手插在裤兜里,离报警铃两步远。
“我来复学。”我低头,视线落在他的鞋尖上。
“继续上课。
按时还款。”我的声音压得很平。
鲁铭的笑僵了一瞬,变成满脸得意的皱纹。
他从裤兜抽出手机,对着走廊拍了一张我的低头照。
“早这么想不就没事了?”他把手机亮给路过的新学员看。
“闹退费,闹维权,最后还不是乖乖回来认错?”他拍拍我的肩膀,手掌压得我往下沉。
“回来上课,合同照旧,贷款照还。
别再折腾了。”
我顺着他的力道没反抗。
“我可以帮忙招生。”我抬头。
“我认识很多想做美妆的廉价劳动力,工厂女工,餐厅服务员,想转行,缺钱。”这句话插进他的得意里。
鲁铭的眼珠停住转动。
他急需新学员的贷款进账来填他的日常挥霍窟窿,这点我在催收电话里听过甘达抱怨过不止一次。
“校园大使。”他脱口而出。
聘书半小时后拍在我面前。
红底金字,塑料质感,硬卡纸。
“招生渠道给你开权限,内部微信群进。”他推过手机,微信群列表展开。
里面全是意向学员的聊天记录和联系方式。
聘书卡在手里,边角锋利。
微信通知亮起,群成员列表刷新。
我退出前台,走廊尽头的光打在聘书金字上,反光刺眼。
5
内部招生群的聊天记录堆满屏幕。
我刚拿到权限,三十几条未读消息弹在上面。
全是询问价钱的。
我点开第一个头像,工厂区的厂妹,备注写着“急于转行”。
回复栏亮着,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零利息分期,学费两万八。”我打字。
对方秒回:“真的零利息?”我截图借贷合同的总还款额,三万二的数字圈红发过去。
“实际还款三万二,多出四千是利息和手续费。”对话框静止了五秒。
对方发来一个拉黑提示。
第二个头像,餐厅服务员。
同样的对话流程。
同样的截图。
同样的沉默。
拉黑。
第三个,第四个。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截图发送的动作重复了三十次。
三十个意向学员,三十份借贷合同截图。
三十次拉黑。
月底的财务报表贴在鲁铭的办公室玻璃上。
我路过时看得很清楚。
进账那一栏,新学员贷款打款是零。
他坐在办公桌后,茶杯磕在桌面上,水溅出来。
他拍桌子。
拍得很大声,整层楼都能听见。
“生源呢!
这周怎么没有新签约的!”他吼着。
助理站在门边缩着脖子。
“校园大使说渠道在推,但没人报名......”鲁铭抓起报表甩过去。
纸张砸在助理胸口。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助理捡起报表退出去。
微信群里,十个同班受害者的入群确认弹出来。
群名叫“退费同盟”。
我把群二维码发给那些缩过手的同班学员,这一次,她们没有退。
逾期红灯亮在她们自己头上,没人敢再赌征信。
十个确认,头像亮着。
鲁铭还在办公室里拍桌子,茶杯磕得更响。
生源断了。
贷款打款归零。
新进账的窟窿敞开着,日常开支还在往外漏。
他急了。
我看着群聊里的十个确认,手指在屏幕上按下去,消息发出去:等他更急。
6
举报信打印出来,三页纸。
我的名字签在最上面,实名。
我带着这三页纸和退费同盟的十份借贷合同,走进监管大楼。
接待窗口的办事员接过材料,翻看借贷合同上的高额利率标注。
“涉嫌套路贷。”我指着三万二和两万八的差值。
办事员的眼神停在数字上,拿出一张受理回执单盖章。
红印落在纸面。
下午,星耀美妆的大门。
监管调查组的车停在门口。
两个人下车,夹着公文包走进去。
鲁铭在前台迎接,笑脸贴上去。
“我们合规经营,都是正规流程......”调查组的人没接他的话,拿出一张通知书拍在桌面。
“暂停一切培训贷签约业务,核查账目。”
鲁铭的笑脸裂开。
他想拦住调查员的手,手指碰到公文包边缘被弹开。
“我们还有几个新招的全款学员,正在签约......”他指向角落里的两个女孩。
调查员转头看过去。
“全款签约也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