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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赘协议和站稳脚跟后变脸的女婿
我爸把小卖部交给我和继父打理,他不但不帮忙,还带着镇上的女人上门逼我交权。
当着全村人的面,他把法人变更协议拍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文化没气质。
我爸气急攻心晕倒,他一把将我推开,死死按住我的手强行盖章。
那个女人冷笑嘲讽我守不住家业,邻居在一旁窃笑没一个帮忙。
钱广志揣着协议大放厥词:“当初要不是我,你家早完了,这铺子以后姓钱!”
1
钱广志把门踹开的时候,那声巨响震得窗棂上的灰直往下掉。
他大步跨进堂屋,身后跟着镇上那个烫着卷发的老板娘孙曼丽。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像钉子往我脑子里敲。
我端着给爸熬药的砂锅,手腕一抖,滚烫的药汁溅在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签字。”钱广志把一张纸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杯直晃荡。
那是法人变更协议,抬头写着镇上小卖部的名字,落款处我的名字被划了条黑线,旁边留着空位。
孙曼丽翘着二郎腿坐到主椅上,红指甲敲着桌面:“春苗,别犟了。
你这没文化没气质的,守不住这摊子。”
“当初要不是我,你家早完了!”钱广志的手指戳到我眼前,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
他扯着嗓子宣告,小卖部以后由他和孙曼丽接管,谁也不许插手。
爸从里屋扶着墙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个丧门星......”话没说完,爸的身子一歪,直挺挺朝地上栽去。
砂锅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药汁泼了一地。
我扑过去想扶住爸,胳膊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钱广志一把将我推开,我膝盖磕在碎瓷片上,刺痛钻心。
孙曼丽冷笑着站在一旁:“守不住家业就是这下场,还不识相?”
钱广志大步跨过来,粗暴地攥住我的右手手腕,硬把我的手掌按在那张变更协议的落款处。
纸面粗糙,他掌心滚烫出汗,我的手背被按出几道刺眼的红印,骨头像是被碾碎般疼。
门口挤着几个村里长舌的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窃窃私语。
没人上前拉一把,甚至有人捂嘴偷笑。
钱广志把签了红印的协议抽走,折叠好塞进兜里:“这铺子姓钱了。”他搂着孙曼丽的腰,两人鞋底踩着碎砂锅和药渣,大摇大摆出了门。
我跪在碎瓷片里爬向爸,他躺在地上胸膛急促起伏,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的线。
我拼命喊他,他眼皮耷拉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凉风从敞开的大门灌进来,满地狼藉。
2
第二天一早,门外传来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
我端着温水进屋,钱广志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拎着新锁头,把旧挂锁砸在地上。
孙曼丽倚着门框,指挥两个镇上的搬运工往外扔我的私人物品。
我的旧棉被、几件换洗衣裳,还有爸平时用的那把老藤椅,全被粗暴地扔在院子的泥地上。
藤椅腿磕断了,棉被沾满泥水。
“从今天起,这没你们的位置。”钱广志斜睨着我,朝地上吐了口痰。
他转过身,冲我甩出一句:“老废物的医药费停了。
治什么治?
老不死的不用白花钱。”
我攥紧手里的水杯,指骨泛白。
水杯里的水洒了一半,我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没让眼泪掉下来。
医药费断了,爸的命就断了一半。
孙曼丽指挥搬货的三轮车往小卖部里塞高档货。
成箱的进口零食、包装花哨的日用品,全被摆上原本属于我们的货架。
她拿出一支红笔,在价签上重新写数:“按我的规矩卖,比原来翻一倍。”
钱广志指着偏房那扇漏风的破木门:“去,住那边。
别碍眼。”
我抱起泥地上的旧棉被,走进偏房。
屋顶漏个大洞,冷风呼呼往里灌,墙角堆着烂木屑。
我把棉被铺在稻草上,转身去把爸从主屋背出来。
钱广志占据了主屋的大床,我们只能挤在这四面透风的破屋子里。
夜深了,偏房的油灯忽明忽暗。
我跪在稻草铺边,端着剩下的半碗药,一勺一勺往爸嘴里喂。
他喉咙里咕噜作响,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我拿袖口轻轻擦掉。
隔壁主屋的窗缝透出昏黄的光,钱广志和孙曼丽庆贺的笑声穿透木板墙,刺耳又张狂。
“这铺子算咱的了!”钱广志的嗓门震得墙灰掉落。
孙曼丽娇滴滴地附和,碰杯的清脆响声一阵接一阵。
我攥着喂药的瓷勺,勺柄硌得掌心发麻。
偏房里的冷风卷着湿气,爸在铺上急促喘息,每一声喘息都像在跟隔壁的笑声拼命。
3
偏房里的灯油熬干了,黑暗中只剩爸沉重的呼吸声。
我摸黑披上破袄,悄步推出院角那辆旧三轮。
链条嘎吱作响,我顾不上响动,蹬着车冲进夜风里,朝镇上狂奔。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泥水溅满裤腿。
镇上供货的批发部卷帘门紧闭,我用力拍打铁门。
老刘披着袄出来开门,见是我,愣了一下。
我把三轮停在院中,掏出赵老根底下的存折。
“旧账全清。”我把成沓的现金拍在老刘的账桌上,钞票带着夜风的寒气。
“以后小卖部的供货合同终止。
货只认赵家父女的招牌,别的名头一律不认。”
老刘看着桌上那叠钱,又看看我,收起钱开出收据:“行,春苗,我信你。”
我马不停蹄蹬车去下一家。
源头农户老李的棚子亮着灯,我把最后一笔欠款结清,明确告知他:“以后小卖部进货只认我赵春苗,钱广志去拿货,一分也不给。”
老李把收条揣进兜,点头:“早就看那鳖孙不顺眼,听你的。”
天蒙蒙亮,我骑车回村,挨家敲常客邻居的门。
张大婶披着衣开门,我直说小卖部被钱广志和孙曼丽强占,定价翻倍,货不对板。
张大婶一拍大腿:“那骚货定的价,谁买?
以后我去隔壁村买!”
王家叔、李老汉纷纷开门,听完全骂钱广志不要脸,发誓宁可跑远路也不进那小卖部。
办完事,我赶到镇上储蓄所,把小卖部原有流动资金悉数转入赵老根私人账户。
柜员敲键盘确认,我拿出原营业卡:“挂失。
这卡以后一分钱也取不出。”柜员点头办理,剪卡角作废。
回村路上,我拦住最后一家赊销供货商的三轮。
司机正往小卖部后门卸货,我亮出结清单:“终止供货,这车货拉走。”司机看看单子,二话不说把刚卸下的几箱货重新装车,车轮一转驶出村口。
小卖部的货架开始大面积空置。
钱广志和孙曼丽在主屋睡得死沉,对后门的动静毫无察觉。
我推着空三轮回偏房,天光大亮,院里静得出奇。
4
小卖部大门紧闭,孙曼丽搬来的那点高价货孤零零摆在架上。
钱广志骑上那辆破摩托,轰着油门冲向镇上批发部,他想自己进货填补空架。
摩托车停在老刘批发部门前,钱广志大摇大摆走进去,开口要拿十箱常销货。
老刘抱着账本坐在柜台后,连眼皮都没抬:“只认赵春苗,你去拿货?
没门。”
钱广志拍桌子:“我是法人!
协议签了!”
老刘冷笑:“法人?
你的法人自己都不敢来我这清旧账。
春苗昨夜把钱全结了,合同也终止了。
你拿什么进货?
拿脸?”
钱广志连跑三家供货商,全是同一套话。
没人与他合作,每家老板都要求赵春苗亲自出面,否则免谈。
他脸涨成猪肝色,攥着空钱包站在街头,路过的镇上商贩都朝他投来讥笑的目光。
村里更绝。
村民宁可多走两里地去隔壁村买日常用品,也不进孙曼丽定价的小卖部。
张大婶路过小卖部前,朝紧闭的门啐了一口:“翻倍的价,抢钱呢?”
小卖部连续三天零进账。
门板偶尔开一条缝,孙曼丽强撑笑脸招呼,村民装没听见径直走过。
她带来的进口零食和花哨日用品在架上积灰,散装干货吸了潮,开始生出小飞虫,角落里的几袋米面已经闷出酸味。
钱广志站在空荡荡的货架前,满屋的霉味呛得他咳嗽。
他两眼发红,猛地拽开收银机抽屉。
空的。
连硬币都没一个。
他暴怒地抡起收银机砸向地面,塑料壳碎裂,零件崩飞满地。
他跪在碎片里扒拉,找出的只有几张废纸收据。
他冲到吧台翻账本,越翻脸色越铁青。
营业卡挂失,转账清空,账户分文不剩。
他捏着空钱包,手指死死攥紧,青筋暴出。
“赵春苗!”他冲出小卖部,站在院里朝偏房咆哮。
我站在偏房漏风的门框后,没搭腔。
手里端着给爸熬的新药,热气腾腾。
钱广志的吼声在空院里打转,连一条狗都没惊动。
他低头看着满地碎收银机零件,看着空荡荡连根葱都找不到的货架,暴怒地一脚踏碎地上的键盘按键,塑料碎片扎进鞋底,他连疼都顾不上。
钱包空瘪,账户清零,货源断绝,无人上门。
他攥着空钱包的手在发抖,牙咬得咯咯作响。
5
钱广志的咆哮声还在院子里打转,孙曼丽踩着高跟鞋从主屋晃出来。
她斜眼扫过满地碎零件,嘴角撇下:“没进账,账面也空了?
你这法人当得够窝囊。”
钱广志额角青筋跳了两下,死死捏着空钱包:“你借钱给我。
弄点本钱,我去隔壁省进货,咱翻倍赚回来。”
孙曼丽从包里摸出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着红指甲:“借钱?
行啊。
这赵家房产证拿来抵押,我给你放十万高息贷款。”
钱广志眼珠子一转,盯上主屋床底下那个带锁的铁皮柜子。
里头装着赵老根的身份证和房产证,他跟赵老根结婚后就一直盯着这笔账。
当晚偏房的门缝透出微光,我正给爸换药垫。
窗外掠过一道黑影,钱广志像只偷食的老鼠摸进主屋。
他翻箱倒柜,撬开铁皮柜锁扣。
咔哒脆响,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爸在偏房急促喘息:“铁柜......锁扣响了!”我攥紧手里的铁勺,推门出去。
主屋门虚掩,钱广志揣着两本红皮证件,顺着院墙根溜走。
我站在院里,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土路尽头,没去追。
证件他拿走容易,想办成事,没那么简单。
镇上抵押办理处的灯光昏黄,钱广志把赵老根身份证和房产证摊在桌上。
办事员核对签名:“赵老根本人没来?
这签名跟身份证留底差太远,歪歪扭扭。”
钱广志搓着手掌,掌心全是汗:“老东西病得下不了床,我代签的。
我是他合法丈夫,这房子我有一半处置权!”
办事员盯着签名看了半晌,还是盖了受理章,材料收进档案袋推去审核队列。
钱广志擦掉额头的汗珠,长出一口气。
十万贷款扣掉两万利息,八万现金到手。
孙曼丽的放账人拎着皮包上门,钱广志接钱时手都在抖。
他把空钱包塞回裤兜,带着八万现金直奔隔壁省地下批发点。
正规供货商全把他拉黑,他只能买劣质货填补货架。
卡车停在村口,劣质烟酒、散装油、掺了增白剂的面粉一箱箱搬进小卖部。
钱广志扯掉旧价签,贴上新码,价格比原来低两成,指望用低价把村民重新拉回来。
张大婶路过门口,探头扫了一眼:“便宜货?
上次那高价还坑人呢,现在又弄这假牌子。”她连门都没进,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