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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畅销书,作者不是我
我替贺芳代笔写了三本畅销书,她不但抹杀我的作者身份,还当众宣布我只是排版助理。
就在她的退休欢送会上,她指着我的鼻子锁死千万版权收益归她自己,季社长带头鼓掌感谢。
人事主管拿内部合同当场封死我的申诉通道,贺芳顺水推舟扣光了我当月的全部绩效。
她不仅拿走影视改编最高话语权,还把我的新书大纲偷走署上她自己名字发给制片方。
贺芳指着台下的我冷笑:“小钟只是帮我排版的助理,项目分红和你毫无关系。”
1
贺芳的手指指向我,指甲上刚做的法式美白在投影仪强光里反着冷光。
她站在欢送会的正中央,麦克风离嘴唇只有半寸。
“这三本书的影视版权,已经以最高溢价售出。
收益,全额捐作出版社基金。”掌声瞬间炸开。
季社长站了起来,带头拍手,手掌撞击的频率快得像在赶抢答器。
贺芳满意地扫视全场,视线最后钉死在我脸上。
“小钟只是帮我排版整理的助理,没有实质性创作。”这句话砸下来,大厅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角落瞬间死寂。
我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音。
人事主管王姐从侧门冲进来,快步越过两排座位,直接挡在我身前。
“合同第六条注明,内部分工不对外。”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警告比麦克风里的广播更刺耳,“坐下,别在这里丢人。”贺芳在台上笑得优雅,肩线端平,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全写在嘴角上。
“退休后,我将以原作者身份,兼任影视改编顾问。”她顿了一下,握紧麦克风,“拿走最高话语权。”季社长鼓掌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换成更剧烈的点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申诉纸条,纸边已经被汗水浸软。
王姐的手扣在我肩膀上,力道大得指骨都在发力。
贺芳的视线穿透王姐的肩膀,直直钉回我身上。
“助理无需项目分红。”她对着麦克风加了一句定论,像在给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相应的,本季度绩效,全部扣除。”掌声再次雷动。
王姐的手劲松了一点。
我撕碎了手里的纸条。
纸屑落在地毯上,和满地的红酒杯碎片倒影搅在一起。
2
申诉通道的网页弹出一个红色对话框,最后一行字是“合同约定内部分工条款生效,申诉驳回”。
我关掉页面,拔掉电脑电源。
季社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我走进去,把调岗申请拍在他桌上。
白纸黑字,目标部门写着地志档案室。
“你想去地下室?”季社长的茶杯停在嘴边,杯面晃出一圈涟漪。
“没人去的地方,最适合排版助理。”我盯着他。
他放下茶杯,拿起笔,签完字,把文件递给我时,手指甚至在纸面上敲了两下,像在甩掉沾手的灰。
贺芳刚好从走廊拐过来。
她看见我手里的文件,嘴角的弧度拉得更长。
“档案室潮气重,小钟多带件衣服。”她痛快地签下同意调离的批注,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干脆利落。
连接断了。
我的工位在半小时内清空。
纸箱里塞着三十年荣誉证书、茶杯、相框,全是贺芳当主编这些年积攒的旧物。
我抱着纸箱走向地下楼梯,推开门,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
楼上,制片人陶总的邮件发进了贺芳的邮箱。
改编研讨会议程表排满七天,核心情节对齐要求加粗标红。
我关掉手机信号,把纸箱推到铁架最底层。
会议室里,贺芳把三本实体书摊在桌上。
陶总的手指敲着桌面。
“贺老师,主角在第二卷结尾的动机断层,您怎么看?”贺芳翻动书页,纸张哗哗作响。
她的额头开始反光。
空调风口正对着她的头顶,冷气没压住她鬓角渗出的汗。
3
陶总把大纲摔在会议桌上。
纸张散开,滑到贺芳手边。
“主角为什么放弃复仇?
您一问三不知。”陶总的领带结歪了,他扯了一下,领口勒出红印。
“敷衍。”他站起身。
贺芳的脸涨成紫红。
她把实体书合上,指节敲着硬壳封面,发出空洞的响声。
“我找人补。”两名资深编辑被叫进办公室。
贺芳把大纲要求甩给他们。
“一周内,出改编大纲。”老编辑翻看要求,眉头拧成死结,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没落。
一周后,新大纲打印出来,墨味还没散尽就摆在陶总面前。
陶总翻了两页,直接推回贺芳这边。
“文笔和原著核心风格完全割裂。”他的指甲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折痕,“这不是补丁,这是两张皮。”邮件提示音在贺芳电脑上弹出。
陶总的正式警告邮件抄送了季社长。
标题加粗:若两周内无法解决内容对接,启动违约追偿。
贺芳的茶杯摔在地砖上。
碎瓷片溅到老编辑的皮鞋面上。
她盯着屏幕上的追偿警告,胸口起伏的频率快得像在喘气。
4
贺芳推开档案室的铁门。
霉味被她的香水味冲开一条缝隙。
“回去代写大纲。”她站在铁架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合上地志档案的旧纸页,纸边脆得掉渣。
“调岗生效了。”我把文件复印件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桌沿。
贺芳的手指扣在桌角,指甲刮掉一块锈漆。
“当月工资,全部扣发。”她甩下这句话,高跟鞋踩着水泥地走远,回声在楼道里撞了好几下。
我打开手机。
劳动监察部门的申诉页面早就填好。
点击提交。
三天后,出版社账户的冻结通知发到季社长系统里。
划扣指令跟着到账。
季社长冲进贺芳的办公室。
门没关,撞击声顺着走廊传到楼梯口。
“连个编辑都管不住!”他拍着桌子,掌根砸在桌面上的力道震翻了笔筒。
贺芳缩在椅子里,脸色惨白,盯着桌面上那张账户解冻回执。
短信提示音在地下室亮起。
银行到账。
补发工资的数字躺在屏幕中间。
季社长勒令的限期解决影视改编问题,打印成红头文件,平摆在贺芳面前。
她盯着文件标题,手指僵在半空。
5
贺芳的办公室门没锁。
我路过走廊时,听见里面传出摔鼠标的声响。
她没走,季社长限期的红头文件还压在她的键盘底下。
影视方催办的电话每隔一小时打进来,座机铃声刺破整层楼的安静。
她必须交出改编方案。
但她的抽屉里只有几张废弃的旧草稿,字迹潦草,逻辑全断。
我在档案室整理旧年份的卷宗。
系统提示音响起,云端备份页面跳出一条异地登录记录。
登录时间显示昨晚十一点,操作终端是贺芳的办公电脑。
那个时间点,她早就该交出行政权限。
但她没有。
她利用退休前未交接的系统漏洞,私自调取了我的云端备份。
我的电脑里存着一份未发表的新书构思大纲。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核心架构,人物动机线严密咬合,连伏笔的闭环都做好了标记。
我原本打算等贺芳彻底交接完毕后再提交立项。
现在,那份文档的下载记录赫然挂在云端日志里,下载终端的IP地址直指主编室。
贺芳把我的大纲偷走了。
第二天,陶总的回复邮件发到全社通报组。
邮件正文极短,只有一句:“大纲核心设定符合预期,立刻推进。”贺芳的签名落在附件末尾,署名位置端端正正写着她的名字。
她把我的构思据为己有,连一个字都没改,直接发给影视方充作改编方案。
她以为这能救她的命。
下午,贺芳抽调了两名新编辑,在会议室白板上画满进度表。
“一周内,交出前五集剧本。”她把打印出来的大纲甩在桌面上,红笔圈出几个关键转折点,“按这个框架扩写,谁写不出来谁走人。”新编辑低头翻看大纲,眉头皱紧。
他们试图在设定里加戏,但主角的情感驱动逻辑卡在第二集,怎么也接不上第三集的爆发点。
因为那个爆发点是我为整本书的暗线专门埋的扣,他们根本不知道扣底下的线头在哪。
三天过去。
会议室满地废纸。
新编辑产出的大纲被红笔划满叉号。
剧本逻辑崩塌,人物行为像提线木偶,前言不搭后语。
贺芳在编辑部大发雷霆。
她把手里的茶杯盖砸在桌面上,碎瓷片崩到新编辑的袖口上。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硬伤谁来补!”她吼道,声音尖利得发颤。
交稿期限只剩三天。
白板上的倒计时数字用红笔描了三次,粗重的笔迹像在给全编辑部下最后通牒。
没人能补那个硬伤。
只有我知道线头在哪。
但我坐在地下室,把云端登录记录截图保存,连同她发给陶总的署名邮件一并归档。
6
陶总带着编剧团队亲赴出版社。
电梯门打开时,整层楼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三个编剧拿着打印好的大纲和原著原文,跟在陶总身后走进会议室。
贺芳站在长桌尽头,脊背僵直,双手撑在桌沿上。
她试图挤出惯常的从容笑意,但嘴角抽动了两下,没挂上去。
“验收开始。”陶总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击桌面,“大纲核心设定与前三本书存在致命矛盾。
主角在第三卷的动机来源,被你在大纲里彻底推翻了。”
贺芳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她拿起大纲翻找,手指在纸页上胡乱划动,找不到任何可以辩驳的切入点。
“改编需要创新,一些删改是必要的代价。”她试图现场辩解,声音虚浮得连自己都骗不过。
坐在陶总左侧的首席编剧翻开原著第三卷,直接把书摊在贺芳面前。
“原著原文,主角放弃复仇是因为恩师留下的隐秘信件揭示真相。
你在新大纲里,把恩师写成幕后黑手。
前边三本书的铺垫全部作废。
这不是删改,这是逻辑自杀。”首席编剧的语速极快,连环反问像子弹上膛,“恩师的信件是谁写的?
伏笔在哪?
前三卷的情感闭环怎么收?
你作为原作者,连自己写的东西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