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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庶子十年,亲祖母来_认领_
我养了庶子十年捧他高中入仕途,生祖母不但不感恩,还在庆贺宴上摔碎我的茶盏强夺教养权。
丈夫当众斥责我不懂孝道逼我交出管家钥匙,庶子全程沉默顺从生祖母入座。
我十年心血缝的书袋被当众扔掉烧毁,一家三口逼我退下主位空手搬进破败偏院。
接管中馈后他们挥霍无度填老家亏空,甚至连我的陪嫁铺面都想强卖填窟窿。
刁老太坐在夺来的主位上颐指气使:“沈晚宜,赵家容不得你这吃白食的闲人!”
1
茶盏碎裂的声音在庆贺宴上炸开。
刁老太站在主位前,手里还保持着摔掷的姿势。
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裙摆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那是赵文霆十年前刚入学时,我亲手在窑厂盯着烧出来的青瓷盏。
“沈晚宜!”刁老太的拐杖重重捣在青砖上,满厅宾客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
“你霸占我孙儿的前程,养出个只认嫡母不认生祖母的白眼狼,今日必须了断!”
我抬头直视她。
拐杖尖离我的脚面不到一寸。
赵文霆就站在刁老太身侧半步的位置。
他穿着我为他置办的崭新锦袍,胸口还佩戴着我求来的逢考必过玉符。
面对生祖母的指责,他垂下眼皮,一言不发,顺从地被刁老太拽着袖子按进了她右手边的座位。
那是我为他争取了十年才坐上的客席主位。
“嫡母养子,心总要偏!”刁老太环视众人,声音尖锐得刺痛耳膜,“教养权,今日我亲自接回!
赵府中馈,也该由血脉至亲掌理!”
赵崇从侧门大步踏出。
他没看地上的碎瓷,也没看我裙上的茶水,径直走到刁老太身旁拱手行礼。
“母亲教训得是。”赵崇转过身,手指直点我的鼻尖,“沈晚宜,你独霸中馈多年,连文霆的教养权都要贪占,简直不懂孝道!
即刻交出管家钥匙!”
满厅死寂。
几名沾亲带故的夫人忙偏头掩唇,生怕目光沾上这场风波。
“交出来。”赵崇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眉心。
我的目光越过赵崇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把空荡荡的主椅上。
那把椅子我坐了十年,扶手上的包浆是我日夜拨算账目磨出来的。
刁老太已经一屁股坐了上去。
拐杖横在膝头,她斜眼睨我,嘴角高高撇起。
赵文霆端起桌上的茶碗。
碗沿碰到唇边,他停顿了一瞬,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我没有再看那碗茶。
我解下腰间系了十年的荷包,抽出那串黄铜管家钥匙。
钥匙环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
赵崇一把攥过去,指骨用力得发白。
“退下。”刁老太的拐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莫要脏了文霆的喜宴。”
我避开赵崇伸来推搡的手臂,一步步退离主位。
满堂宾客的目光随着我的脚步移动,没人出声阻拦,也没人举杯相劝。
我停在宴席的下首。
背后是冰凉的厅柱,面前是刁老太颐指气使的侧影。
赵崇坐在下首陪席,正举杯向刁老太殷勤敬酒。
赵文霆夹起一块祝宴的红烧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2
刁老太的拐杖点在正院青砖上,每一声都像是在敲碎旧物。
“搬!”她指着正院东厢那间我守了十年的屋子,“文霆即刻迁入正院!
住在这间,隔断与那女人的一切往来!”
几名粗使婆子冲进东厢,拖出赵文霆的旧衣书袋。
那是我一针一线缝了十年的布物。
蓝色粗布被婆子胡乱揉在手里,书袋上的冰裂纹绣边被扯得脱了线。
赵文霆站在廊下。
婆子将那团旧物递到他面前,他沉默地接过去,手指刚碰到布面便猛地松开。
书袋掉在地上,沾了灰。
他没有看我。
他弯腰拾起书袋,默默交到刁老太面前的托盘里。
刁老太一把抓起,随手甩给身后的老仆。
“烧了。”刁老太吩咐。
“搬出正院。”赵崇跨进院门,靴底踩过书袋上脱落的线头,“沈晚宜,母亲已将偏院收拾出来。
即刻搬入。
莫要赖在此处碍眼。”
偏院是赵府最破败的角落。
墙皮剥落大半,瓦片稀疏漏光。
我脱下正院的绸面软鞋,换上偏院备下的旧木屐。
赵崇不耐烦地挥手,两名小厮上前推搡,我的肩头撞上偏院剥落的门框,木刺扎进皮肉。
刁老太坐镇正院堂屋,手指一划。
“搜。”
婆子们冲进我原来住的卧房,翻箱倒柜。
管事对牌被从妆匣底翻出,银钥匙被从枕褥下抠出。
刁老太捏着那一排对牌,在指间拨弄得哗啦作响。
“十年中馈,不过几块破木牌。”她将牌子砸进身边的漆盒。
我空着两手,踏入偏院屋内。
屋梁挂满蛛网,窗纸破出大洞。
正院的方向传来刁老太催促摆饭的吆喝。
偏院大门在身后被重重推上。
门轴涩得发出尖啸,铁锁撞出门框,咔哒落扣。
正院的朱漆大门紧接着发出一声沉闷的合拢声。
3
刁老太端坐在正院堂屋,桌上摊开那漆盒对牌。
“十年束修衣食账册,交出来。”她敲着桌面,“你不交,便是贪墨赵家养庶子的银钱!”
赵崇挡在门口,背手挺胸。
“沈晚宜,你若不交出账册证清白,我便以忤逆不孝之名休妻!
休书我已请人拟好,只待落笔!”
他从袖中甩出两张宣纸,纸上墨迹未干。
休书二字在白纸上刺目得像刀口。
刁老太伸手要拿休书,赵崇却攥着不放,两人指尖同时用力,纸面发出撕裂的微响。
我看着那道裂缝。
偏院的冷风从窗洞灌进来,吹得我后颈发僵。
我转身走向偏院那口残破的木箱。
箱底压着十年账册,每一册封皮都写着年月。
我捧出账册,连同公中银库的铜钥匙,一步步走回正院堂屋门槛外。
“拿去。”我将账册钥匙放在门槛石上。
刁老太立刻起身越过门槛,一把抄起账册。
她翻开第一页,指头粗鲁地刮过墨迹,嘴里念念有词。
“文霆十年束修,不过如此。”她合上册子,得意地掂了掂钥匙的分量,“公中钥匙也在此处。
全了。”
赵崇将休书揉成一团,塞回袖口。
我退回偏院门槛内。
身后,刁老太在堂屋吩咐老仆锁起银库。
我反手扣上偏院的木门。
门栓滑入铁槽,落锁声在冷风里发闷。
我从袖中摸出那叠保举文书底档——这东西不在账册之列,刚才刁老太翻遍册子也没察觉。
底档在袖中硌着腕骨。
我将其塞进贴身里衣,靠在门板上。
门外正院传来刁老太验收银库的笑声,尖细刺耳。
4
刁老太老家几十口亲戚涌入赵府,占据了半个院落。
堂屋里摆满长案,刁老太指着席位分派管事差事。
表叔占买办,表婶管绣房,小舅子揽了门房。
新管事们全无经验,只知道向刁老太伸手要银。
银钱流水般花出去。
老家旧债的催讨条一叠叠送进正院,刁老太大笔一挥,全从公中拨付。
月例很快缩减。
绸缎铺不再送新料,换成粗布。
厨房采买减半,桌上只剩清汤寡水。
赵崇的饭桌首当其冲。
他碗里只有两根咸菜,衣袍袖口磨出毛边。
赵崇掀翻饭桌。
碗碟砸在青砖上碎成几瓣,咸菜汤溅满他的靴面。
“这是给谁吃的!”他冲进正院堂屋,一脚踢翻门槛边的竹篓,“月例减半!
衣料粗劣!
沈晚宜管了十年从未如此,你们倒把赵家吃成了乞丐窝!”
刁老太坐在主位,手里拨弄那串公中钥匙。
她不慌不忙抽出账册,翻到中页,重重拍在案上。
“公中亏空!”她指着墨迹,“你看仔细!
前十年就亏了底子,我接手才见窟窿!
入不敷出,怎么吃?”
赵崇凑近案头盯看。
账面数字排得密密麻麻,他看不出门道,只看见末尾加总的赤字。
“你无能!”刁老太拐杖捣地,“中馈亏空至此,你做当家郎君连个钱袋子都守不住!”
赵崇脖颈涨红。
他张了张嘴,对上那串被刁老太攥紧的钥匙,硬是没吐出反驳的话。
刁老太起身,拐杖尖直指赵崇鼻梁。
“填补亏空!
沈晚宜手里有陪嫁铺面!
明日盘了她的铺子,银子入公中!”
5
刁老太的牛车停在孙府门前的石阶下。
她特意换了那件从公中银库里新扯的锦缎披风,头上插着赤金步摇,步摇的流苏随着她下车的动作在冷风里乱晃。
赵文霆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封名帖,帖皮是他连夜用上等松烟墨重写的,字迹端正,力透纸背。
孙大儒是赵文霆科考的座师,更是清流领袖,只要他肯收下这份门生拜帖,赵文霆的仕途就能重新铺开,刁老太老家那群吃白食的亲戚也能跟着沾光捞银。
门房听了名号,连通报都没做,直接合上侧门。
门缝里挤出一句话:“只认沈阁老嫡母门路,不认生祖母。”
刁老太的拐杖猛地戳在石阶上,青石崩出一道白痕。
“放肆!
我乃赵府当家主母!
文霆是孙大儒亲点门生!”她扯着嗓子冲紧闭的大门吼叫,步摇流苏甩在脸颊上留下一道红印。
门内无人应答,只有风刮过檐角的铜铃发出冷响。
刁老太急了。
她绕到正门,挥起拐杖砸向门环。
黄铜撞击声震得整条街的狗吠叫起来。
两名孙府护卫从侧门闪出,一人钳住刁老太的胳膊,一人拽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拖下石阶。
刁老太的锦缎披风被台阶棱角挂破,露出里面粗糙的棉里子。
她拼命挣扎,拐杖在护卫小腿上敲出两道淤青,换来护卫更狠的钳制。
“拖下去!”护卫嫌恶地甩手。
刁老太跌坐在台阶下的泥水坑里。
泥浆溅满她的披风下摆,赤金步摇歪斜地挂在发髻上,金流苏沾着黑泥贴在额角。
冷风灌进她破开的衣襟,她佝偻着背,在泥坑里哆嗦。
赵文霆冲上前递名帖。
“学生赵文霆,求见座师!”护卫连看都没看,伸手一拨。
赵文霆的手腕被拨开,名帖脱手飞出,在风里打了个转,落进泥坑溅起水花。
赵文霆试图重新投帖,绕过护卫往门缝里塞,护卫横臂一推,将他推出三步远,后背撞在石狮座上。
街上行人驻足,指指点点。
赵文霆弯腰去捡泥里的名帖,帖皮已被泥水浸透,松烟墨迹晕成一团黑污。
他捏着烂纸一角,手指在冷风里抖得握不住。
刁老太坐在泥坑里拍地嚎叫,声音嘶哑破碎,拐杖横在泥浆中无人理会。
护卫冷着脸站回门旁,侧门合得更紧。
名帖的纸浆在泥水里化开,墨迹彻底洇没。
6
赵氏宗祠的门扇全开,族长与三位宗老端坐主位。
案上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炉里插着新燃的柏枝,烟气笔直上升。
我跨过祠堂高门槛,站在堂下正中。
刁老太不在——她被宗亲挡在祠堂院门外,拐杖捣着院墙砖缝嚎骂,声音隔着厚墙传进来只剩闷响。
赵崇也被拦在院门外,他试图强行闯入,被两名宗丁用扁担抵住胸口推下台阶。
我面向族长拱手。
“赵文霆生祖母夺嫡母教养权,十年养育之恩今日断绝。”
族长翻开宗谱,指尖停在赵文霆的名页上。
“沈阁老嫡母保举,生祖母强夺,宗谱规矩不容僭越。”
我从袖中取出保举文书底档,平展在案上。
“保举沈晚宜撤回。”文书底档上的墨迹与宗谱记录严丝合缝,年月、名分、官阶全指着嫡母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