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江衡是当天晚上赶过来的。

她一进门就骂了句脏话。

“什么玩意儿！你出车祸住院，老公不在，隔壁床的都比你有人陪！“

我没力气解释。

她自己看了一圈，又看了看我的伤，脸一下沉了。

“霍深呢？“

“送孟晚吟回去了。“

她怔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啪“一声拍在床头柜上。

“江予，我今天必须跟你说几句难听的。“

她坐下来，声音压低了，却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

“你蜜月那天，他把你一个人留在餐厅，跑出去接孟晚吟的电话，说她做噩梦了需要人哄。你说”没关系，她胆子小”。“

“去年你生日，他本来给你定了项链，结果孟晚吟随口说了句”好漂亮”，他就把项链送给了她。你说”没关系，下次再买”。“

“上个月你发烧39度，他把你送到医院挂了号就走了，因为孟晚吟搬家需要人帮忙。你说”没关系，我自己能行”。“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心疼和怒气。

“你什么时候才能说一句”有关系”？“

我张了张嘴，嗓子里一阵干涩。

“姐......“

“今天你被车撞了！“她提高音量，“你整个人被甩出去三米远，脸上缝了十七针，腿骨裂了！他赶到医院第一件事是哄一个只是”看见了”的女人！“

“这还没关系？“

“那什么才叫有关系？你死了吗？你死了他是不是也得先问问孟晚吟有没有被吓到？！“

病房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汽车的喇叭声，远远近近地传过来。

我鼻子很酸，但没哭。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知道。

我从来都知道。

“姐。“

“嗯？“

“我不让了。“

她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认真的。

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终于软下来。

“早该这样了。“

“你不是他妈，没有义务一辈子把什么都让给别人家的女儿。“

她帮我把被子掖好，起身去找护士了解情况。

我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很清醒。

两年了。

两年里，我对自己说了一千次“没关系“。

从今天开始，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