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生辰那日，皇家在太液池办了水上宴席。

因为沈婉宁怀有身孕，裴君衍特意向太后求了恩典，让她也一并出席。

我坐在画舫的侧座上，看着裴君衍小心翼翼地护着沈婉宁登船。

不知情的人看了，定会以为他们才是恩爱的一对璧人。

画舫驶入湖心。

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我借口胸闷，走到画舫的后甲板上透气。

今天的水流很急，是个好日子。

我从袖中摸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假死药丸，正准备咽下，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姐姐好雅兴。”

沈婉宁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她身边连个丫鬟都没带，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你有事？”我将药丸攥在手心，冷冷地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想来感谢姐姐这段日子的照顾。”

沈婉宁笑着走近，眼神却淬着毒。

“姐姐不知道吧？这几日王爷夜夜都在我房里，他亲口对我说，若是我生下长子，便抬我做平妻。”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挑衅。

“姐姐这正室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如果是前世，我此刻大概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

但我现在只是觉得她像个跳梁小丑。

“那便提前恭喜妹妹了。”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沈婉宁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便猛地往后一仰。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她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身体甚至向着护栏外滑去。

“婉宁！”

画舫内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裴君衍冲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我，力道大得让我直接撞在了坚硬的护栏上。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裴君衍跪在地上，将沈婉宁抱进怀里。

沈婉宁的裙摆下，殷红的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王爷......我的肚子好痛......是姐姐，姐姐她推我......”

她脸色惨白，死死抓着裴君衍的衣襟。

裴君衍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可怕眼神。

不是不耐，不是皱眉，而是真真切切的恨意。

“你这毒妇！”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

“我处处忍让于你，你竟敢谋害我的子嗣！”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母亲也在其中，她看清地上的血迹后，竟直接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恶毒的东西！”

脸颊火辣辣地疼。

我靠在护栏上，看着眼前这群人，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裴君衍怒吼道，“若是婉宁有任何闪失，我绝不与你干休！”

“来人！把王妃押下去，给我跪在船头反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让她起来！”

几个侍卫上前，粗鲁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没有挣扎。

我被拖到了画舫最边缘的船头，被迫跪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大雨倾盆而下。

我看着船舱内灯火通明，太医匆忙赶来，裴君衍急得双眼猩红。

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我咽下了手心里的药丸。

药效发作得很快，我的心跳开始变慢，四肢逐渐失去知觉。

我缓缓站起身。

负责看守我的侍卫正想呵斥我跪下。

我却直接翻过了护栏。

“王妃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