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妇？”

我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大乾朝虽然民风开放，但女子的名节依然大过天。

陆瑾这是要用满城风雨，来逼我低头就范。

“陆大人还真是读得一肚子圣贤书。”

我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我沈清璃清清白白退婚，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被休弃？”

“莫非你那状元的功名，是靠信口雌黄骗来的？”

陆瑾被我戳到了痛处，脸色涨得紫红。

他一向自诩才子，最恨别人质疑他的才华。

“你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咬着牙，用手指骨节死死敲击着旁边的红木桌案。

“圣旨赐婚，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你今日要是踏出这个门，便是抗旨不尊，是要牵连你整个沈家抄家灭族的！”

他搬出皇帝，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捏住我的命门。

婆母见状，底气也足了起来。

她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一杯新茶，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长洲说得对，你沈家再有钱，也不过是个下贱的商户。”

“能攀上我们状元府，是祖上积德。”

“你现在闹脾气，不过是想欲擒故纵，多争点宠爱罢了。”

她轻蔑地扫了我一眼，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行了，别演了。既然进了门，就得守规矩。”

婆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管事嬷嬷。

“去，把库房的账本和对牌拿来。”

嬷嬷立刻心领神会，不一会儿就捧着厚厚一摞账册走上堂来。

婆母指着那些账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既然不懂事，这管家权自然不能交给你。”

“不仅如此，你带进来的那些嫁妆，也必须交由雪柳打理。”

“她是个会过日子的，不像你们商户人家那般铺张浪费。”

我听着这荒谬至极的要求，简直要被气笑了。

霸占新妇的嫁妆，还美其名曰让小妾来打理。

这陆家的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老夫人。”

我连婆母都不叫了，语气冰冷刺骨。

“大乾律例明文规定，女子嫁妆归个人私有，夫家无权动用。”

“您这是要知法犯法，公然抢劫吗？”

婆母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我敢拿律例来压她。

“你放肆！什么抢劫，说得这么难听！”

她心虚地拔高了音量，试图掩盖自己的贪婪。

“我们陆家这是在替你保管！你一个没生养的女人，拿着那么多钱财有什么用？”

“倒不如拿出来，给雪柳肚子里的孩子多置办几处产业。”

“那也是你的半个儿子，你做嫡母的，难道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吗？”

周雪柳立刻适时地贴了上来。

“夫人放心，雪柳一定会将账目打理得清清楚楚，绝不贪墨夫人一分一毫。”

她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仿佛真的只是在替我分忧。

“只是这府里上下几百张嘴要吃饭，夫君又要打点官场的同僚。”

“那点俸禄实在是捉襟见肘，还望夫人以大局为重。”

她三言两语，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自私自利、不顾家族死活的毒妇。

陆瑾看着周雪柳这副深明大义的模样，越发觉得我面目可憎。

“沈清璃，你听见没有？”

他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

“把嫁妆单子和库房钥匙交出来。”

“只要你交出钥匙，今晚的事，我绝不计较。”

“否则，这陆家主母的位置，你也别想坐得安稳！”

他眼神里满是笃定，仿佛吃准了我不敢真的退婚。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丑态百出的跳梁小丑，心中最后一丝耐性也消耗殆尽。

原本，我还想看看这新科状元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能不能担得起大乾的栋梁之责。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见识浅薄、宠妾灭妻的软饭男。

“钥匙？”

我轻轻笑了起来，从袖口里抽出一串纯金打造的钥匙。

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陆家母子和周雪柳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死死盯着那串代表着沈家无尽财富的钥匙，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想要？”

我将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手腕一翻。

“啪”的一声，那串纯金钥匙被我狠狠砸在了陆瑾的脸上。

陆瑾惨叫一声，捂着被砸出红印的额头，连退了两步。

“你敢打我？！”

他目眦欲裂，身为状元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踩碎。

“破军。”

我冷冷地下令，没有理会他的狂吠。

“去把大门砸了。今日，我看谁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