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院落里掷地有声。

平南王妃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公主言重了。老身只是在教导新媳妇规矩。”

她用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青石板。

“皇家女又如何？出嫁从夫，既然嫁进了门，就得守我萧家的家规。”

“你今日就是闹破了天，皇上也不会为了你一个外嫁女，动摇西南的军心。”

她字字句句，都在拿军权向我施压。

认定了我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皇家与手握重兵的藩王矛盾摆到明面上。

我身旁的贴身大丫鬟春桃气得浑身发抖。

她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我身前。

“放肆！公主乃千金之躯，谁敢动公主一下，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聒噪的贱婢！”

平南王妃脸色一沉，对着旁边的粗使嬷嬷使了个眼色。

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一把揪住春桃的头发，将她狠狠拖倒在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春桃脸上。

春桃的嘴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你们敢打我！”春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嬷嬷死死按在地上。

“打的就是你这不懂规矩的贱狗！”

嬷嬷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春桃头晕目眩。

我目光一凛，抬腿便是一脚，正中那嬷嬷的心窝。

嬷嬷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滚地葫芦般倒飞出去，撞在灵堂的柱子上，半天爬不起来。

“本宫的人，轮得到你们这些狗奴才来教训？”

我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府兵和下人。

那些人被我眼底的杀气震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萧钰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柳氏，大步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苏晚吟，你闹够了没有？”

“这里不是皇宫，由不得你撒野！”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地威胁我。

“你今日若是乖乖认下这门亲，你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妃。”

“你若是非要撕破脸，我保证你连这王府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明日京城就会传遍，嘉仪公主在大婚之日发疯，打伤无辜，因病被幽禁于后宅。”

“到时候，就算你哥哥想保你，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他算计得极其精明。

用名声做刀，用兵权做盾。

在这个女子名节大如天的世道，被扣上“疯妇”的帽子，足以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

柳氏见局势僵持，立刻扭动着纤腰走了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件粗糙的麻布孝衣，怯生生地跪在我的脚边。

“公主殿下，您就别惹世子爷生气了。”

“这孝衣，是贱妾亲手缝制的。您穿上它，给大郎上一炷香，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贱妾绝不敢跟您争宠，只求能在王府里有个容身之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件散发着刺鼻霉味的孝衣往我身上递。

那粗糙的麻布眼看就要蹭到我用金线绣成的嫁衣上。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抬手直接将那件孝衣拂落在地。

“拿开。”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宫称一家人？”

柳氏惊呼一声，顺势往后倒去，捂着胸口痛苦地喘息起来。

“世子爷......贱妾心口好痛......”

萧钰珩目眦欲裂，猛地一把掐住我的手腕。

“苏晚吟！你简直毒如蛇蝎！”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来人！把公主给我押去灵堂！”

“今日这孝衣，她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