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门被沉重地合上。

光线被彻底隔绝。

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着长明灯燃烧时的劣质松香。

云清躺在冰冷的地砖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一点点挪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阿影......”

她闭着眼睛，手指无力地抓着我的衣襟。

“别怕，我不疼。”

她在撒谎。

断腿之痛，连我这种没有痛觉的怪物当年都觉得难熬。

更何况是她这副娇生惯养的身子。

“大小姐，你为什么不交出去。”

我低声问。

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那是......你留给我的。”

云清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铺子没了，钱没了......我不能连你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也守不住。”

她强撑着睁开眼，试图摸我的脸。

“你终于回来了，真好。”

我握住她的手，贴在我的侧脸上。

心里的暴虐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我体内的四十九个血洞正在飞速愈合，阴气在奇经八脉里横冲直撞，带来扒皮抽筋般的痛苦。

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需要力量。

需要能把外面那对父女活剥了的力量。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的脚步声。

隔着门缝，云宝珠的声音娇滴滴地传进来。

“姐姐，爹爹说你太倔了，怕你在里面无聊，给你准备了个小游戏。”

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碗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药汁被推了进来。

随之丢进来的，还有一把生锈的柴刀。

云宝珠站在门外，逆着光，像只得意忘形的土鸡。

“这碗里，是化骨散。喝下去，脸上的肉就会一点点烂掉，直到露出白骨。”

“这柴刀呢，是用来砍人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现在，姐姐有两个选择。”

“要么，你自己把这碗药喝了，把虎符交出来。”

“要么，你拿起刀，把那个丑丫头的两条胳膊砍下来给我当柴火烧。”

门外传来侍卫粗鄙的笑声。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云镇业冰冷的声音跟着响起。

“做不出选择，我就让人把你们俩的皮一起剥了，挂在城墙上示众。”

门再次被关上。

我看着地上的药碗和柴刀。

这就是云清的亲生父亲。

为了讨好一个能给他带来利益的私生女，为了逼出云家的底牌，连这种畜生不如的手段都用得出。

云清的目光落在那个药碗上。

她没有看刀。

“大小姐，选刀。”

我把柴刀踢到她手边。

“砍我。我能长出来。”

我没有骗她，只要封印完全解除，断肢重生不过是瞬息的事。

云清却摇了摇头。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向那碗化骨散爬去。

“不行。”

她爬得极慢，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阿影，我以前总是躲在你身后。”

“你替我挡了明枪暗箭，替我背了所有骂名。”

她终于够到了那个碗。

端起来，手指在发抖，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这一次，换我护你。”

她闭上眼，仰起头就要把那碗毒药灌下去。

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打翻了药碗。

黑色的汁液泼在青石板上，瞬间冒起一阵白烟，腐蚀出一个坑洼。

“我不准。”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死不了。”

门外，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大门被轰然踹开。

云宝珠看着满地的药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她尖叫着后退一步。

“爹爹，把那丫鬟丢出去喂后院的狗！把姐姐扒光了绑在石柱上，我看她交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