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章被我当众撕破了脸皮，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自诩清高，最恨别人提他是靠着沈家才在京城站稳脚跟的事实。

“沈晚！你不要仗着沈家的家世，就如此折辱于我！”

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试图用气势压倒我。

“我能有今日，全凭我在边关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军功，与你沈家何干？”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旧情！”

跪在地上的秦素素见状，立刻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了周令章的腿。

“令章哥哥，你别为了我和沈姐姐吵架。”

她仰起那张不施粉黛却楚楚可怜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都是素素不好，素素不该在这个时候怀上身孕，不该出现在这里。”

“沈姐姐出身高贵，自然看不起素素这种市井女子。”

“素素这就走，绝不留在这里碍沈姐姐的眼。”

她嘴上说着要走，双手却死死抓着周令章的喜袍，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还故意挺了挺那并不明显的肚子，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呼。

“哎哟......我的肚子......”

周令章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弯腰将她护在怀里，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

“素素！你怎么样？是不是动了胎气？”

他转过头，像看着仇人一样死死瞪着我。

“沈晚！若是素素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

我看着这对在我的婚礼上演苦情戏的男女，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

“绝不放过我？”

我随手拨弄了一下护甲，语气闲适得像是在看戏。

“秦姑娘这肚子，瞧着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前，周将军还在西南剿匪，怎么，秦姑娘是会隔空受孕的仙法不成？”

秦素素的哭声猛地一顿，身子不可遏制地僵硬了一下。

周令章也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梗着脖子反驳。

“你胡说八道什么！素素是四个月前去西南探望我时怀上的！”

“你心思这般恶毒，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要污蔑吗？”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周老夫人，此刻终于将手里的佛珠重重拍在桌案上。

“够了！”

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站起身，一双浑浊的眼睛透着精明与刻薄。

“沈家丫头，你闹到现在，也该适可而止了。”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端起长辈的架子。

“长洲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他纳素素进门，那是他有担当。”

“你作为未来的当家主母，不仅不体谅夫君，反而当众拈酸吃醋，大放厥词。”

“这就是你们沈家引以为傲的家教吗？”

老夫人每说一个字，周围宾客的眼神就对我多一分指责。

在他们看来，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理，我今日的反抗，简直是大逆不道。

“老夫人说得对。”

我点了点头，语气出奇的平静。

周老夫人见状，以为我终于服软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既然知错了，就乖乖把盖头盖上。”

“给素素敬杯茶，这平妻的名分，你就踏踏实实地担着。”

“以后关起门来，你还是我周家的好儿媳。”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的老脸。

“老夫人怕是误会了。”

我缓缓抬起手，将头上那顶价值连城的凤冠摘了下来。

沉甸甸的纯金凤冠脱手的瞬间，我感觉颈椎都轻松了不少。

“砰”的一声闷响。

凤冠被我毫不留情地砸在了礼官脚边的青石砖上。

价值连城的东珠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婚，我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