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燕妮扔给我一块搓衣板。

寒冬腊月，让我把泡在水盆里的衣服洗完。

我从没做过，站在原地发愣。

崔燕妮恼了，啐了我一口唾沫。

“你以为自己和你妈还是大小姐呢，也不看看自己的成分。”

“干不完别说明天，以后你都见不到你妈！”

我连忙撸起袖子，把手泡在冰凉的水盆里。

洗衣服的地方背着门，爸爸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我。

他环视了一周，向崔燕妮打听我的去向。

“谁知道呢？小孩子贪吃贪睡，不知道去哪玩了。”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奇怪的呻吟。

我不敢多待，匆匆搭好了衣服就跑去干剩下的活了。

给六弟弟喂完奶，换好尿布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本来好好的小人突然呼吸不畅。

换班的警卫兵着急送去医院，很快就检查出病因。

“医生说被外界刺激才会呼吸不顺，还好发现及时，不然会被活活憋死的。”

爸爸眼神一凛，面色阴沉。

“昨天是谁照顾的小六？”

我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不知是哪个人踹中了我的腿窝，我猛地跪了下去。

崔燕妮抹着眼泪，无辜又委屈。

“你自己闹着要照顾弟弟，我拗不过你，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心！”

“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是不是受人指使！”

我盯着崔燕妮，语气坚定。

“不是我，是六弟弟自己先天不足，守夜的警卫兵没有关窗才这样子的。”

爸爸看着我和妈妈八分像的脸，冷笑一声。

“你倒是和你妈妈一样，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犟骨头。”

我生生挨了两军棍，疼得我眼冒金星，吐出一口血来。

第三军棍落下来的瞬间，妈妈扑过来护住了我。

她红着眼，柔声安慰我。

“乖桃桃，别怕，妈妈在呢。”

“妈妈相信你，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爸爸大步上前，心疼地把妈妈扯进怀里。

“你身子还没好透，冲上来干什么！”

“她做错了事就要罚，这就是军营的规矩！”

妈妈愣了愣，苦涩地笑了。

“看来今天首长一定要桃桃供出幕后之人才肯停手，是不是？”

“是我做的，放了她，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爸爸眼眸猩红，把妈妈重重甩开。

“既然嫂子要出气，你就让她出个够。”

妈妈换下了我，趴在地上挨军棍。

她被打的皮开肉绽，浑身没有一块好地。

血聚在身下越来越多，妈妈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微弱。

爸爸藏在衣袖的双手成拳，力气大到骨节泛白。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妈妈的头。

“够了，把人抬回去吧。”

警卫们松开了对我的钳制。

我猛地冲上去接住快要昏迷的妈妈，听见她气若游丝的笑声。

“还有两天，我就能带你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