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在吗？有位女士说是您朋友。”

护士站的小张探进头来。

“什么朋友？”

“没说名字，但她穿得挺讲究。”

我没有穿着讲究的朋友，所以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方敏站在科室走廊尽头，整个人打扮得十分精致。

同样五十多的人，可比我妈看起来要年轻一二十岁。

她手里拎着一个礼盒，包装十分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

她看见我出来，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林主任，冒昧打扰了。我是陆思瑶的母亲，方敏。”

“我知道你是谁。”

“那就好。”

她把礼盒递过来。

“一点土特产，特意带给林主任得，算是见个面的心意。”

礼盒的盖子被她掀开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摞一摞整齐的红色纸币，这一盒少说得有几千张。

我把礼盒原封不动推回去。

“方院长，我这里都是公事公办的，这礼我可收不起。”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她笑了笑，把礼盒收回去。

“林主任，我理解你的原则。但思瑶这孩子确实优秀，你也看了她的简历，对不对？”

“我也是做医疗管理的人，咱们不说虚的，我就想问一句......给孩子一个机会，行不行？”

“她的面试结果我已经提交了。”

“结果可以重新评估嘛。”

她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林主任，我打听过你。三十四岁的科室主任，在这家医院算年轻有为了。一个人打拼到今天，真的不容易。”

她顿了顿，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

“听说你母亲身体不太好？”

我的拳头微微收紧了。

“一个人带孩子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当母亲的谁不想孩子好呢？”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关切。

“人这一辈子，有些路不能自己走窄了，你说是吧？”

我看着方敏。

她脸上依旧是一副自信的笑容。

“方院长。”

“嗯？”

“我妈的身体，不劳您操心。”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

“礼盒您带回去，我还有排班要做。”

我转身开始往回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不急也不恼。

“林主任，话别说太死。咱们都是聪明人。”

我没有回头。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站在办公桌前，灌了一口水没有立刻坐下。

掏出手机，拨了疗养院的电话。

“喂，您好，阳光疗养院......”

“我是林昭，我妈今天怎样？”

“林女士啊，阿姨今天状态还行，今天都有好好吃饭的。”

“她有没有闹？”

“没怎么闹。就是......”

护工压低声音：“下午的时候又拉着我叫老公了。我跟她说我是小周，她不听，抓着我手不松。”

我没有说话。

“林女士？您放心，阿姨没事的。就是偶尔会这样，我们这里的护工都习惯了。”

我挂了电话，长叹一口气。

我闭上眼睛，使劲的揉了揉眉头。

手机又响了，还是院办打来的电话。

“林主任，刘院长让我再跟你确认一下，陆思瑶那个事......”

“我上午说过了。”

“林主任，你听我说完。陆总那边对这次捐赠很重视，下个月签约仪式的流程都定了，省台要来采访。院领导的意思是，招聘这件事能不能......”

“签约的事归你管，但招人的事，归我管。”

“林主任......”

“就这样。”

我挂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