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顾蓉的第一批货到了。

她开了个直播开箱，语气兴奋。

“姐妹们！货都到了！你们看这个包装，是不是和专柜一模一样？”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

粉底液的瓶子，从镜头里看，包装精致，logo清晰，压纹规整。

乍一看，和正品几乎没区别。

但我还是皱起了眉头。

瓶底的批号字体不太对。口红的膏体颜色，在特定光线下偏了半个色号。

这是一批高仿假货。

做得极其逼真，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群里的同学们果然看不出来。

“哇！好精致啊！”

“学妹太靠谱了！比专柜便宜这么多，东西还一样！”

“以后就认准学妹了！”

顾蓉得意地笑：“我就说我这个渠道没问题吧？比林溪学姐的又便宜又好。”

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学妹，快递单上怎么是揭阳发货？不是说日本直邮吗？”

群里安静了一瞬。

顾蓉很快回复，语气不慌不忙。

“苏晚学姐，这是保税仓发货呀。我先把货运到国内保税仓，再分发给你们，省运费省时间。”

她说着，还贴出了一张“国际物流转运单”和一张“保税仓入库凭证”。

蓝底白字，抬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

看着像模像样。

“原来是这样！学妹好专业！”

“保税仓发货更有保障！”

苏晚没再说话。

我没说话。

那些单子，做得再像，也是假的。

但我没必要说。说了也没人信。

第二天，群里更热闹了。

有个叫李萌的女生跳了出来。

她是小有名气的颜值主播，在抖音有几十万粉丝，也是我们校友。

“顾蓉学妹！你那个面膜太好用了！我昨晚敷了一片，今天皮肤亮了一个度！”

李萌发了张自拍，皮肤水嫩，看起来状态确实不错。

“我今晚直播要推荐给粉丝！学妹你还有货吗？”

顾蓉秒回：“有有有！谢谢李萌学姐！学姐人美心善，不像某些人，只知道赚熟人的钱。”

她又内涵我。

李萌发了个偷笑表情：“那当然啦，我只推荐靠谱的～今晚八点直播，姐妹们来捧场啊！”

群里一片欢呼。

“李萌姐推荐的东西准没错！”

“学妹要火了！”

“林溪之前的代购确实贵，还是学妹实在！”

我看着屏幕，一个字都没回。

晚上八点，我打开了李萌的直播间。

她正在化妆，一边化一边对着镜头说话。

“姐妹们，今天给你们安利一款神仙粉底液！是我学妹从日本带回来的内部渠道货，比专柜便宜两百块，效果完全不输大牌！”

她拿起那瓶粉底液，对着镜头展示。

包装精美，瓶身透亮。

“你们看这个质地，多细腻！上脸超级服帖，一整天不脱妆！”

她挤了一点涂在脸上。

弹幕刷得飞快。

“李萌姐推荐的一定是好的！”

“求链接！”

“学妹是我们校友，人超好的！”

顾蓉也在直播间里，发了一条弹幕：“谢谢李萌学姐推荐～学姐皮肤好，用什么都好看～”

还带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李萌笑得更开心了。

她又在镜头前涂了那支黛奥口红。

“这支也绝了！颜色正，不拔干，比专柜便宜一百五！学妹真的太良心了！”

弹幕继续刷屏。

我静静地看着。

什么都没说。

李萌的皮肤确实看起来很好。光泽，细腻，妆容服帖。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涂完粉底液和口红之后，脖子的皮肤开始微微泛红。

不是很明显。

但我的眼睛不会看错。

那是过敏的前兆。

李萌还在笑盈盈地对着镜头说话。

“姐妹们，真的强推！你们一定要——啊！！”

她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尖叫。

镜头猛地一晃。

画面里，李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从脸颊到额头，一片一片的红疹子冒出来。

她的眼睛开始泛红，嘴唇肿得像个香肠。

“好痒！好痒！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疯狂地抓自己的脸。

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铺天盖地。

“卧槽什么情况？！”

“过敏了！严重过敏！”

“快叫救护车！”

镜头被一只慌乱的手打翻。

画面黑了。

只有李萌的尖叫和哭声从屏幕里传出来。

“救命！我喘不上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