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

裴宴黑色的眼眸冷如寒潭，静静地和我对望。

“松手，宋瑛。”

“我不想伤害你。”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十二月的飞雪。

我上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是我们七年前私奔那天。

路上遇到山匪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护着我。

明明那时候他连武功都不会，却生生为我生生挡了五刀。

口中吐出鲜血，却还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让我以后要忘了他，重新找个人，一辈子幸福。

后来父亲的护卫赶到，我们捡回了性命。

回府后他便和爹爹学起了武功。

他说这样，下一次遇到危险，就可以更好地保护我了。

可是现在，为我学的武功，却是用在了我的身上。

虽早已死心，眼泪却仍不受控制流下。

我笑着看他：

“宋姣姣将我爹爹的尸体扔到乱葬岗，让他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

“我要为爹爹报仇，裴宴。”

“你别拦我好不好？”

见我流泪，他顿住了。

手指温柔擦过我的脸庞，说出的话温柔却诛心：

“你误会姣姣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先松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泪水模糊双眼，我平静道：

“我要是说不呢？”

“你要为她杀了我吗，裴宴？”

他眼里染上一丝慌乱。

“你乖一点，瑛瑛。”

“你好久没这样叫我了，裴宴。”

“你记得吗，当初学武功的时候，你说，你以后都会保护我的。”

“可是现在。”

说完，我毫不犹豫，将缨枪狠狠刺入宋姣姣的身体。

“姣姣！”父子俩的声音同时响起。

温热的血液涌出，他丢下剑，慌乱地抱住她下坠的身体。

裴霖安也跑过来，紧紧握住宋皎皎的手，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怨恨。

其实我始终不明白，为何裴霖安会如此厌恶我。

我自认从他出生起，都未亏待过他一丝一毫。

难道就因为我对他严厉了些？

我最后一次，抱着希望问他。

“裴霖安，你究竟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

你父亲是变心了，爱上了别人。

可是你呢，你是我用尽全力冒着血崩的风险生下的孩子。

是我尽心呵护了十年的孩子。

为什么也要背弃我？

他却只冷冷睨我一眼，眼里的怨恨不减。

“谁让你天天管我，管这管那的！”

“别人的母亲都是温柔的仙女，就你天天凶我，一个女人天天喊打喊杀的，外面的人都叫你母老虎！”

“你就是嫉妒我和爹爹都喜欢姣姣姐姐，所以才想她杀掉，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就不能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

看着他的眼神，听着他们维护她的话语。

我对这里的最后一丝情感也彻湮灭。

我用最后的力气笑着说。

“再见了，裴宴、裴霖安。”

而后直直撞向他手中的剑。

剧烈的疼痛传来，我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