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市一中的后勤处派了一辆中型货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区楼下。

几个利落的师傅帮我把所有的行李搬上车。

张校长亲自打电话来。

“苏老师，市一中给你准备的教师公寓已经打扫干净了，拎包入住。”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开个碰头会。”

第二天清晨。

高三一班的早读课乱成了一锅粥。

林娇娇站在讲台上，被几个尖子生逼问得满头大汗。

“林老师，昨天的物理卷子你还没讲，这道压轴题到底怎么做？”

林娇娇支支吾吾：“这题......这题超纲了，不考。”

“可是昨天别的学校都讲了！”学生们不依不饶。

赵立伟巡视到一班门口，看到这副景象，眉头紧锁。

他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给苏瑶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续打了三个，全是盲音。

赵立伟气急败坏地冲出学校，开车直奔苏瑶租住的老旧小区。

他一口气爬上六楼，用力砸门。

“苏瑶！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

砸了半天，对门的邻居探出头。

“别敲了。”大妈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这户人家昨晚就搬走了。”

赵立伟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只觉得荒谬。

他回到学校，把林娇娇叫到办公室。

“苏瑶搬家了。”赵立伟点了一根烟，猛抽了一口。

林娇娇正在补妆，闻言手一顿。

“搬家？她能搬去哪？”她嗤笑一声。

“主任，你别被她唬住了。她那个年纪，拖家带口的，现在连离职证明上都被你写了污点，哪家公立学校敢要她？”

赵立伟吐出一个烟圈，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说得对。她肯定是付不起房租，搬到哪个城中村去了。”

“看她能硬气几天。不出三天，她肯定得回来哭着求我撤销通报批评。”

林娇娇凑过去，挽住赵立伟的胳膊。

“就是嘛。主任，明天全市教育局举办的‘高考冲刺名师研讨会’，您带我一起去呗？”

她眨了眨眼睛。

“听说市一中的张校长也会去。要是能跟他们搭上关系，以后咱们学校的升学率不就稳了吗？”

赵立伟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满意的笑容。

“行，明天你跟我去见见世面。”

三天后。

全市高考冲刺名师研讨会在市国际会议中心隆重举行。

赵立伟穿着一身略显发皱的西装，带着精心打扮的林娇娇，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不停地伸长脖子，试图在第一排的贵宾席里寻找熟人。

“看到没，最中间那个就是市一中的张校。”赵立伟压低声音对林娇娇说。

“市一中可是咱们市的门面，他们随便漏点教研资料出来，都够咱们吃三年的。”

林娇娇满眼放光。

大会正式开始。

教育局长致辞后，主持人走上台。

“接下来，有请市一中重金聘请的特级教研组长，为我们分享理科实验班的冲刺策略。”

台下掌声雷动。

赵立伟赶紧掏出笔记本和笔，准备做记录。

“娇娇，快记下来，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干货。”

林娇娇也赶紧拿出手机准备录音。

侧幕的红丝绒帘子被拉开。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拿着激光笔，从容地走上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