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肚里那种熟悉的、万蚁啃噬的

冰冷，酸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头缝里钻。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地剧烈颤抖。

我想起医生的话。

“这是不宁腿综合征，通常与缺铁、遗传或长期的精神压抑有关。”

精神压抑。

我爸妈刚离婚的那几年，我还是个不过十岁的孩子。

我爸每晚喝得烂醉，心情不好就把我关在阳台。

冬夜的北方，零下二十度。

我穿着单薄的睡衣，赤脚踩在结冰的瓷砖上，双腿冷到失去知觉，却又在回暖时奇痒无比。

我只能不停地跺脚，抖腿，试图缓解那种要命的感觉。

那年冬夜，是展陆，他翻墙进了我家院子。

看见我缩在阳台角落里，抱着腿瑟瑟发抖，却还在机械地、疯狂地抖着膝盖。

他当时什么也没问。

只是走过来，二话不说，把我的脚塞进他怀里，然后用他那双温热的手，死死按住我的膝盖。

“疼吗？”他问。

我摇头，眼泪却下来了。

那不是疼，是久违的暖。

那天晚上，他就那么陪我在阳台上坐了一夜。

每隔十分钟，他就会帮我按摩小腿，手法笨拙却用力，直到我那条腿彻底松软下来，不再乱动。

后来，只要他来我家写作业，每隔半小时就会伸手探一下我的膝盖。

只要感觉到我在轻微抖动，他就会在桌下用力握住我的腿。

那是我们的暗号。

“别怕，我在。”

可现在。

我掏出手机，展陆的头像有几条新消息。

我没有点开，直接长按，删除了联系人。

接着，打开邮箱，看着那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邮件。

轻轻的按下按钮。

我收起手机，望着天边的夕阳。

努力克制腿上传来的异样，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校园。